他们的身体沉重地摔在青石地面上,长剑从手中脱出,在石板上弹跳了两下便不动了。
“护驾!护驾!”这一次,不止是藤夫的声音,刘季嘶哑的老嗓和韩谈粗沉的呼喝同时响起。
随即殿门内便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,间杂着人撞翻案几和铜器滚落的刺耳声响……
藤夫和韩谈一左一右架着子婴从斋宫里跌撞而出,跟在他们身后的是连滚带爬的刘季,满脸的惊慌。随后是有个禁军背着阿绾往出跑,他们的后面还有一名持剑的禁军校尉,他的长剑上还滴着血……
也就在这一刻,所有这些人都刚刚冲出殿门堪堪跨过门槛的那一刹那,斋宫深处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。
殿内甚至猛然膨胀出一个巨大的火球,橘红色的火光夹杂着墨黑的浓烟从所有门窗中同时喷涌而出,窗棂被炸得飞出去数丈远,廊下的铜鹤灯台被冲击波拦腰折断,素缟帷幔在烈火中化成一瞬间的蝴蝶便灰飞烟灭。
那股灼热的气浪像一堵无形的墙,将所有还在门口的人都狠狠地震飞了出去。
短暂的安静。
爆炸的冲击波将所有人掀翻在地之后,丹墀上下忽然陷入了一种不真实的死寂,没有喊叫,没有哭嚎,只有碎石和瓦砾从半空中噼里啪啦落下来的声响,
斋宫深处燃烧的火焰发出呼呼的吼声,火星子被骊山的风卷上半空,又纷纷扬扬地洒下来,落在每一个活着的人身上。
藤夫是第一个站起来的。
他从丹墀边缘那片被炸碎的青石地面上撑起了身子,脸上全是被气浪熏出的黑灰和擦伤渗出的血珠子。他跌撞着冲到子婴身旁,满脸惊慌地俯下身子,大喊道:“殿下啊!殿下!你没事吧?”
然后他直起腰来,猛地转身,伸出颤抖的手指向斋宫那扇还在熊熊燃烧的殿门,大吼起来:“赵高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!刺杀新君!他这是谋反!应当碎尸万段、永世不得超生!!”
因为这场爆炸,整个骊山大墓都被惊动了。
那些原本在享殿里准备胡亥入葬仪式的官员们全都闻声赶了过来。他们提着袍摆面色仓皇地挤成一团涌向斋宫,在听到“赵高刺杀新君”那句话的时候,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