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面面相觑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:难道他还真敢?
他们会不知道赵高的野心吗?
小主,
这些年他们哪一天不是在赵高的影子里低着头上朝?哪一夜不是在恐惧中吹灭灯火?
可即便如此,他们也从未想过,赵高竟会选在此刻,选在骊山大墓脚下,在始皇帝的灵柩和胡亥的棺椁之前,再杀第三位大秦君主!
守卫在斋宫外围的黑衣禁军们已经纷纷抽出长剑、剑身在火光中明暗交迭,却不知该将剑尖对准谁。
但也就在这个时候,四周忽然响起了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,不是一列的,而是整齐划一的、从四面八方同时踏出的、沉闷而沉重的军队步阵之声。
那是禁军甲士的脚步声,铁甲鳞片互相撞击汇成一片低沉的金属呜咽,靴底齐刷刷地踏在冻土和枯草之上,每一步都震得丹墀上的碎石瑟瑟发抖。
从斋宫的侧墙外,从远处的松林边缘,从甬道两旁的土坡背后,一列又一列的黑影无声地涌了出来。
他们在日光下渐渐显出身形,甲胄整肃,长戟林立,弩机已经上了弦,弩臂上的牛筋绷得死紧。
他们将斋宫团团围住,将所有人全都围在了这片被炸得满目疮痍的丹墀之上。
很快,一个身穿将军铠甲的魁梧身影,穿过甲士们,径直走到子婴面前,单膝落地,一只手有力地扶住子婴堪堪坐起的身子,头颅深深低下。
“殿下!”他的声音沉厚而洪亮,压过了人群里此起彼伏的惊喘和私语,“臣,李硕,救驾来迟,还请殿下恕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