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胆敢刺杀殿下!我跟你们拼了!”
藤夫的嘶喊声从斋宫深处响起,随即殿内便传来一阵混乱的闷响,像有人摔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,还有铜盆的乱响,其间夹杂着阿绾一声惊叫……
赵成和阎乐再也顾不上许多了,赵成咬着牙,一手拔出腰间长剑,剑身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光,率先冲了进去;阎乐紧随其后,手按刀柄,脚下的靴子踩着地上那些还在嘶嘶作响的粉末,几步便跨过了门槛。
但他们二人也和严闾一样,从明亮的天光底下骤然冲入幽暗的斋宫,双眼一时间根本无法适应。
殿中浓稠的黑暗让梁柱和帷幔的轮廓全都溶在一团混沌之中,只隐约能看见深处有模糊的人影在晃动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睛……也就是在这一刻,两个人同时感觉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,穿透了皮肉,直接攥住了他们的心脏,狠狠地往下一拽。
赵成低下头,想在黑暗中看一看自己胸口到底怎么了,可头刚低到一半便再也抬不起来。下一刻,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猛然抽离,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,便已经双腿一软,仰面朝天轰然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便再也不动了。
阎乐也是同样的状况,躺倒在地,大口呼吸着,感觉到无比的疼痛,一时间没有立刻毙命,他瞪大眼睛努力仰头看着。
随着赵成和阎乐往里面冲,正在丹墀上待命的几名黑衣禁军校尉也立时拔出长剑跟了进去。
这几个校尉是严闾从禁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,个个身经百战,反应之快远非普通甲士可比。
一跨进门槛,他们的眼睛虽然同样被黑暗吞没,却没有片刻迟疑,长剑出鞘,凌厉地朝四面八方挥舞,剑锋在暗影中切出一道道闪烁的冷光,有人挥剑护住前胸,有人用剑在身前划出半圆以试探敌情,有人压低嗓子朝同伴喊了一声“左……”,但那个“边”字还没喊出来,喉咙便没了声音。
他们的剑在黑暗中划开了空气,却划不到任何一个目标。
两个黑影在梁柱和帷幔之间无声地游移,身法之快、下手之狠,远非这些军校尉所能防备。
一个矮身从斜侧方刺出,剑尖直贯校尉甲胄腋下的皮绳缝隙,一剑入心又迅速抽回;另一个从梁上倒挂而下,手中不知是刀还是短剑,白光掠过之处便是一道血痕。
几名训练有素的秦军校尉甚至来不及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防御,便一个接一个地被刺中心口,剑尖穿透甲胄和皮肉的闷响短促而密集,在幽暗的殿宇中接连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