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康年最后才看向李静，从那叠本就不多的剩余粮票里，又分出了薄薄一小沓，递过去：“小静也拿着，买点文具啥的，好好考试。”

李静立刻站起身，脸上绽开感激的笑容，双手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粮票：“谢谢姑父，姑父您太照顾我了。”

说完又重新坐回椅子，手指悄悄在桌下捻了捻那几张纸片的分量，心里飞快地估量着。

这点粮票，大概只够买几尺便宜的布，或者几斤点心。

但这已经是她平时在老家小半年才能攒下的巨款了。

她抬眼，目光飞快地扫过贝米和程小莹手里明显厚实许多的粮票，又看了看李英面前那沓最厚的，脸上笑容依旧，指尖却微微用力，把那几张薄薄的粮票边缘都捏得有点发皱。

第二天天刚亮，程康年拎着公文包就匆匆出门了，连早饭都没顾上吃。

贝米打着小哈欠从房间下来，背着书包，脚步还有点飘。

刚走到楼梯口，厨房里那熟悉的勤快戏码又开锣了。

李静系着围裙，拿着抹布，努力想抢过王妈手里的锅铲：“王妈，我来我来，炒鸡蛋我会的。”

王妈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尴尬，一边护着锅铲一边躲：“哎哟李静姑娘，真不用，这灶台火候你不熟，当心烫着，你坐那儿歇着就成。”

说着，眼角瞥见刚被李静帮忙搅合过的那锅粥，边缘又溢出来一圈黏糊糊的米汤，正顺着锅壁往下淌，灶台上又是一片狼藉。

贝米看得差点笑出声，赶紧抿住嘴。

这个李静还真是锲而不舍，跑到别人家里跟保姆抢活干，这积极性要是用在学习上，京大都考上了吧？

她瞄了眼墙上的老挂钟，哎呀一声：“王妈，我快迟到了，拿个鸡蛋就走。”

说完眼疾手快地捞起一个煮鸡蛋塞进书包侧兜，对着王妈喊了句辛苦啦，又对着还在努力表现勤快的李静点了点头，一溜烟就跑出了门。

没过多久，程小莹也背着她的练功包，板着小脸，招呼也没打一个就走了。

李英挎上小包交代了王妈几句也出门了，原本还有些人气的程家彻底安静下来。

李静站在空寂下来的客厅中央，无声地舒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