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副在长辈面前时刻端着的懂事面具,终于可以暂时卸下了。
她随手解开围裙,像丢抹布一样扔在旁边的椅子上,然后整个人放松地陷进最柔软的那张沙发里,舒服地喟叹一声。
这才是她该待的地方,她翘起腿,目光挑剔地扫视着这间比她老家堂屋还宽敞明亮的客厅,心里那点野心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她这么聪明,这么要强,怎么能一辈子窝在那个灰扑扑的小县城。
王妈收拾好厨房的锅碗,擦干净手走出来,一眼就看到餐桌上还摆着程小莹匆匆吃剩的碗碟和油条渣。
她走过去收拾,然后看见李静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,像个真正的主人一样。
王妈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,声音带着点长辈的温和,也带着点实在的提醒:“李静姑娘,你以后早上想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,这家里做早饭的事儿,本来就是我的活儿。”
顿了下,又看着李静没什么反应的脸,补充道,“当然,你勤快,愿意帮忙是好事,只是下次你熬完粥啥的,顺手把灶台也擦擦干净,别弄得黏糊糊的,这样我收拾起来也轻省点,成不?”
王妈是好意,觉得孩子勤快是优点,但活儿得干利索。
没想到,这话像是戳到了李静的痛处。
她刚才还放松的神情瞬间收紧了,抬起眼看向王妈,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温顺,反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刻薄。
“我要是把什么都做了,那还要你这个保姆干什么,白拿工钱吗?”
说完看也不看王妈瞬间僵住的脸色,抬着下巴,扭身就回了客房。
王妈手里还捏着油腻的碗筷,愣愣地站在原地,好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“这丫头……心气儿咋这么高?”她摇摇头,没再多说什么,继续收拾桌子。
回到客房,李静反手关上门,脸上那点刻薄瞬间消失,只剩下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。
她迅速换上了一件半新的衬衫,又仔细梳了梳头发,对着小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略显寡淡的容貌。
随后,她把昨天程康年给的那几张粮票,用手帕包好,珍重地塞进外套内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