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辞冬

夜半的禅房漏进寒风。林霜将缝好的护膝放在了尘枕边,灯花突然爆响,惊得她针刺破指尖。血珠落在靛蓝棉布上,晕开的花纹竟与药师经的暗痕如出一辙。

"明日..."了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惊散了满室烛影,"我送你到渡口。"

林霜将染血的护膝塞进包袱最底层,窗纸上的剪影晃了晃,终究没推门进来。

破晓的渡口凝着霜。船夫吆喝着搬运药箱,木箱磕碰声惊飞了芦苇丛的寒鸦。林霜将青玉簪重新别过发髻,裂痕处的红丝线在晨光里似道未愈的伤。

"到了捎信来。"了尘递上温好的姜茶,陶罐的釉面映出他紧抿的嘴角,"用伽蓝寺的信鸽。"

林霜点头时,发间的木槿花突然凋落。花瓣擦过药箱上"天机阁"的徽记,被江风卷向冰封的江心。

客船解缆的刹那,阿宝的哭声刺破晨雾。小沙弥死死抱住哭闹的孩童,佛珠缠在林霜的包袱带上,随船身摇晃扯出串断线的珠子。

"了尘师父!"船夫忽然惊呼,"这箱艾草沾了雪水!"

林霜转身欲查看,却见了尘立在栈桥尽头。僧袍被江风鼓成白帆,腕间佛珠不知何时少了一粒,空荡荡的绳结垂在晨光里,像道未出口的偈语。

正午的日头化开薄冰。林霜在舱内整理药杵,忽见箱底压着个油纸包。新炒的松子糖裹着层霜,糖纸折的燕子翅尖沾着香炉灰——正是那日祭灶时被了尘收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