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身忽然剧烈摇晃。林霜扶住窗棂时,腕间银镯滑落江中,溅起的水花惊动了冰层下游鱼。她望着涟漪散尽的江面,恍惚看见多年前放生的红尾鲤,正衔着银镯游向深渊。
暮色染红江岸时,船队泊在北疆码头。林霜踏上浮桥的瞬间,怀中的《安神咒》突然发烫。经卷在寒风中自行翻动,停驻的页面上,"劫"字如刀刻般渗出血色。
"林姑娘?"随行的医官递来斗篷,"天机阁的马车到了。"
她拢紧风帽,余光瞥见车辕的暗纹——双鱼交缠的图腾,与那年江心捞起的青铜匣如出一辙。
戌时的驿馆飘着药香。林霜将艾绒分装入袋时,窗外忽有白影掠过。信鸽脚环系着半截红绳,绳结处别着颗菩提子,正是了尘佛珠缺失的那粒。
"江南春早。"字条上的墨迹未干,"忍冬已抽新芽。"
她将菩提子按在心口,檐角风铃忽然齐鸣。北疆的雪混着沙粒打在窗纸上,恍惚间竟似江南的细雨声。
子夜的更鼓惊破梦境。林霜掀开染血的护膝,发现夹层里缝着张平安符。符纸被她的血浸透,"安"字完整如初,朱砂却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青黑。
驿馆外传来马匹嘶鸣。林霜推窗望去,见天机阁的马车消失在雪幕中,车辙印蜿蜒如蛇,尾端染着抹暗红,像谁把落日碾碎在了荒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