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春泥

肖强的手背被热油烫出水泡,疼得比心口还轻。

清明那天下起冻雨。肖强用防水布裹着轮椅推苏小暖去江边,怀里揣着电热宝和止痛栓。她要看的那棵老柳树早被砍了,只剩个树墩在泥里发霉。

"在这儿。"肖强指着树墩上的年轮,"你刻的'肖苏'还在。"

苏小暖的指尖抠进腐烂的木质:"那天下着毛毛雨,你非说树汁能粘住誓言..."

回程时轮椅陷进泥坑。肖强跪在冰雨里撬轮子,指甲缝塞满黑泥。苏小暖把围巾裹住他流血的指节:"那年你修不好自行车,也是这副倔样。"

最后一周的止痛药开始失效。肖强半夜翻进社区卫生站,被监控拍到也不管。护士长举着被剪断的锁头找上门时,苏小暖正用最后的力气藏起杜冷丁的空瓶。

"要报警早报了。"护士长把新锁钥匙拍在桌上,"但你们得搬走,房东投诉太多次了。"

肖强盯着她胸牌上的红十字:"能再教次皮下注射吗?我总找不准血管..."

苏小暖突然呕吐,带血的胃内容物溅到护士长白鞋上。那摊秽物里有未消化的苹果块,像极了肖强切得厚薄不匀的果片。

临终关怀志愿者来时,肖强正在修漏雨的屋顶。实习生小姑娘给苏小暖涂润唇膏,棉签被她咬得变形:"您先生呢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