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门前,还没有迈进去,就看到了门内的景象——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桌上放着一只茶杯,杯口还冒着热气,像是刚有人离开,茶杯还温着。
温夜也看到了那个景象,她的脚步停了下来,目光落在那只冒着热气的茶杯上。
“这像是有人刚离开。”
“是的。
他刚离开,去办某件事。
但茶杯还热,说明他还会回来。”
他走向那张桌子,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椅子带着木头的纹理和微微的余温。
他伸手碰了碰那只茶杯——杯壁是温热的。
他端起来放在掌心里暖了一会儿,然后放回桌面,没有喝。
他坐在那把椅子上,看着门外的天空。
天色正在变亮,那些云层边缘的金色光晕越来越宽。
远处的平原在晨光中显露出更多的细节——细小的沟壑、低矮的土丘、一条正在干涸的溪流的痕迹。
他感觉到那座塔的气息正在他身后缓缓收拢,不再向远处延伸。
“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。
你已经走了一整天了。”
温夜的声音带着关切。
他收回目光,从椅子上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他走到祠堂门口,在门槛处站了一会儿,转身看了一眼祠堂内的景象——那张桌子、两把椅子、那只还冒着热气的茶杯。
然后他跨出门口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温夜跟在他旁边,林霜跟在后面。
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平原上轻轻回荡。
他们沿着那条深赭色的路往回走,穿过空旷的平原,穿过那片浅淡的光线,回到那座塔的脚下。
塔门还是开着的,门缝里透出的光依然温暖。
张煜在塔门前站定,回头看了最后一眼,然后跨过门槛,走进塔内,沿着盘旋的楼梯向下走,穿过第七层的走廊,穿过第六层的大厅,穿过第五层的铁砧和熔炉,穿过第四层刻着圆形图案的殿堂,穿过第三层的地面,穿过第二层的铜门和石桌,穿过第一层的那面大镜子和铁门。
最后他站在第一层入口处,那扇木门在他面前,门板上的裂缝依然清晰可见。
他推开门,走出塔外,回到那片灰白色的空间。
“走吧。
该回去了。
今天走的路够长了。”
他推开那扇木门,跨过门槛。
视野暗了一下,又亮起来。
他回到地下室里,灯光映入眼中,温夜和林霜也回来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枚淡金色的符文正在他掌心里发着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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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煜走出地下室时,外面的天已经黑了。
十月末的风带着凉意。
他裹紧外套,沿着校园的小路往宿舍走,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而柔和。
他推开宿舍门时李成蹊还没睡,坐在床上看书,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。
李成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“你回来了?
今天去得挺晚。
温夜下午来找过你,在楼下等了一会儿,看你没回来就走了。
她说让你回个消息,别让她担心。”
张煜拿出手机,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。
他点开温夜的头像,打了一行字,“回来了。
今天走得远,回来的路上耽搁了,让你等了。”
对面几乎秒回——“没事。
你回来了就好。
今天走得远吗?”
“远。
到了第六层塔顶,看到了一些新的东西。”
“那明天再跟我详细说说。”
他放下手机,把外套挂好,躺到床上。
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,在黑暗中像一道细长的灰色痕迹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,张煜推门走进实训楼时温夜和林霜都在。
温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,面前放着一本书,但没在翻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。
林霜站在场地中央,正在活动手腕,听到开门声她停下来,看向门口。
“来了。
今天去不去祠堂?”
“去。”
三人进入秘境后沿着那条深赭色的路向前走。
今天的路比昨天更顺畅一些,像一条已经被踩熟了的路径。
走到那座祠堂时它和昨天一样,门开着,茶杯还在冒着热气,但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多了一件东西——一件深灰色的外套,搭在椅背上,像有人刚脱下挂在那里。
张煜在门外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那件外套上。
他走过去,推开祠堂的门,走进室内。
外套是旧款式的,看不出是什么布料,但摸起来很厚实,像经常穿的那件。
他把它从椅背上拿起来,搭在自己手臂上。
能感觉到布料上有一种细微的温度残留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,像秋天阳光晒过的棉被。
温夜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那件外套上。
“这是谁的?”
“不知道。
但把它留在这里的人,一定是想让我把它带走。”
他把外套叠好,放进怀里。
然后他走到桌边坐下,看着门外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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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比昨天亮了一些,那些云层的边缘不再只是淡淡的金色光晕,开始出现更丰富的色彩。
他坐了很久,久到杯中的热气都变淡了,整座祠堂完全安静下来。
他把杯子轻轻放回桌面,站起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