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
明天再来。”
他们沿着深赭色的路往回走。
回到实训楼时外面的天还亮着,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整齐的光带。
温夜走进来,走到窗边站着,“我要回去了。
你明天还去吗?”
“去。
明天早上,你们什么时候到?”
“早上十点左右。
你别自己先走,等我们一起。”
他送她到门口,她转过身来,“你今天在那座祠堂里坐了那么久,是不是在想什么?”
她看着他,“那座祠堂,那件外套,那杯茶——你知道那些东西是谁留下的,对吗?”
“知道。
那件外套是留给我的。
那杯茶也是。”
“那是你父亲留下的?”
他沉默了片刻,“应该是。
他来过这里,在我之前。
他走过同样的路,在那张桌子上坐过,喝过同样的茶。
那件外套是他穿过的。
他把它留在那里,是留给我的。”
她没有再说话。
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。
她收回手,转身走了。
张煜站在实训楼的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走远,拐过教学楼,消失在那排梧桐树的后面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件深灰色的外套,布料带着他体温的余热。
他回到宿舍把那件外套叠好,放进柜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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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,三人每天下午都去秘境。
那条深赭色的路在他们脚下变得越来越熟悉。
祠堂里的茶杯,每次去都还是温热的。
他们在祠堂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,有时会带一些东西进去——温夜会带一包茶叶,放在那张桌子上;林霜会带一支笔,在一张纸上写点什么,折好放进抽屉里。
第七天下午,张煜像往常一样推开祠堂的门,看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张叠好的纸,用一块浅灰色的石头压着。
纸页泛黄,边缘微微卷起,像写了很久之后才被拿出来。
他走过去,拿起那张纸展开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端正有力,带着一种朴素而稳重的风格。
“走到路的尽头,你会看到一道门。
推开门,就是你要去的地方。”
他把纸重新叠好,放进口袋里。
温夜从门外走进来,看到他的表情,目光落在他口袋里露出的纸角上。
“他留了话?”
“嗯。
他说路走到尽头有一道门。
推开门,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。”
“那我们还等什么?
走吧。”
他们沿着深赭色的路继续向前走。
路开始变窄。
两侧的地形也发生了变化,低矮的灌木逐渐增多,路面也从平坦的缓坡变成了略微起伏的丘陵,像一条被时间磨圆的山脊线。
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,前方出现了一道影壁。
影壁不高,约到人的胸口,由青灰色的石砖砌成,表面覆着薄薄的苔藓。
影壁的中央嵌着一块光滑的石板,打磨得很平整。
张煜走到影壁前,那块石板在他走近时亮了一下——不是发光,是表面变亮了,像有人从内部擦拭了一下。
石板的表面映出了他的脸。
他伸手触碰石板。
石板在他的触碰下变得更加光滑,像一块被水浸润过的镜面。
石板上的倒影开始变化——他的脸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地图。
他仔细看着那幅地图,在地图上找到了他们现在的位置——那条深赭色的路,以及那座祠堂和周围的地形。
从祠堂出发有一条更窄的路径,弯弯曲曲地绕过一片未标注的区域,指向一个圆形的标记,旁边没有文字说明。
温夜凑过来看了一会儿,“这就是路的尽头?”
“应该是。”
他收回手,石板表面的地图慢慢暗下去,恢复成一面普通的灰色石板。
他绕过影壁,看到影壁后面确实有一条路——更窄,路面的颜色从深赭色变成了一种更浅的灰褐色,两侧的植被也变了,不再是低矮的灌木,而是齐腰高的草丛。
他走上那条灰褐色的路,走了大约十几分钟,草丛逐渐稀疏了。
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,地面上铺着一层碎石子,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灰色光泽。
开阔地的中央立着一座石碑。
“走到路的尽头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很轻。
他加快脚步走向那块石碑。
石碑的石料质地细腻,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。
碑面上刻着两个字,用的是古体字,笔画简练而有力——“归途”。
石碑下方有一个浅槽,槽里刻着一个圆形的凹痕,像某种容器底部的形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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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蹲下来,伸手触碰那个凹痕。
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凹痕边缘的一瞬间,那块白石头从他怀里飘了出来,平稳地悬浮在石碑的上方。
石头开始发光,光芒越来越亮,照亮了整片空地。
石碑表面那两个字在光芒中变得更加清晰,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泽。
那座门正在缓慢地从地面上升起——从石碑前方的空地上,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,从土壤中一点点拱出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