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不要我了,师傅又不要我了——”她尖锐的声音在地牢里回响,她不想叫,可她想起死时的剧痛,伏蜇谷的细雨,山洞里申淮防备的眼神,她为了芥姜东躲西藏,她想让芥姜剑再落不到玉烟子手里,让他永远圆满不得。
最后,她想到那棵树,还有落雪满白头的梨花。
她扒着牢门说:“我告诉你,是我发现芥姜剑,是我让玉罗门杀进伏蜇谷,是我背叛申流屏,让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,都是我!”
她的嘴巴停不住地说着恶毒的话,一句句往外泄,直到申淮的脸色变得苍白,烛火被入口席卷的夜风吹得狂乱摇晃,人的影子变得不分明,一个个搅乱在一起。
他说:“那为什么?”
为什么要救他。
若不是她带他离开,他早就死在伏蜇谷的雨里了。
她看着他,像要回答,半晌,她幽幽笑了:“你猜。”
紧绷的弦被这一笑重重拨断。
长剑刺破血肉,无人要躲。
他颤抖地似要握不住剑。
“我想过岑姊或许无辜。”
“申家来日再起,还是我一个人孤守在寒狱里,但要是有你在……”他的气息不稳,泪水淌过脸颊,一字黏连着一字,仿佛血肉撕扯般艰难。
那年伏蜇谷夜里,湖面上飘摇的渔火,你已经不记得了罢。
她早就不记得了。
一个人没有那么多心力去关心多年前无关紧要的旧事。
只是或许彼时的夜色在心底留下了些许印象,前后两次,她都没有想过害他。
“阿淮。”她的喉咙里一股腥甜,低下头,血便流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