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琸伸出一只手,对她说:“过来,扶扶本王。”
时宴站直身体,迈动脚步,搀着他半起靠在床头。
他当真是被这毒折磨得不成人样,连自己起床都十分艰难。
屋内四角烧了暖炉,她堪堪觉得暖过头,鼻尖冒出细细香汗,宋琸的身上却冰冷似坠入寒窖。
整个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,又想起过去他如何威风,如何风光得意,如今这半死不活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禁会揪紧心脏,也难怪宋倘会这么恨她,恨不得一刀杀了她。
“你能从七弟手里活下来,约莫又是跟他说了什么。”他一边咳嗽着一边说着。
宋琸只穿了一件中衣,衣领处松松垮垮,上回在睿王府隔得太远,看不清他脸上的细节,这回仔细看看,嘴唇有些干,眼窝深深凹陷下去,眼睛也有气无力地睁着,双颊下凹,整个人颓靡至极。
尽管如此,他现在说话时嘴角却依旧上扬,“我早就同七弟说过,你看起来单纯得像只兔子,其实心思可重了,一肚子坏水,千万不能随便信你的话。”
时宴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,说:“端王同奴婢说了,不过奴婢就当殿下是在夸赞我好了。”
宋琸轻笑,“这回你又打的什么坏主意,本王都被你折磨成这副鬼样子,你还不满意?”
“殿下英明,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本王若真什么都知道就不会让你得逞。”他哂笑,“本王觉得你有趣就能稍微惯着你一些,就像本王从小护着安阳,安阳再怎样骄纵本王都乐意,可惜她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将本王就卖了,本王就容不得。你也一样,但真的要杀本王的时候,本王怎么还会惯着你?只是你这手段实在高明,你送的那个香囊我曾给大夫查过,可惜没查出什么名堂,故而放心戴在身上,片刻都舍不得摘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