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师父在山上辟了一块田,每年种些药材,白日里去松土、除草,顺便捡些干柴,有时猎点野物。晚上制些成药,或者下棋弹琴。天气不好时就躲在家中,读书作画……元朗可听厌了?”
“怎么会呢。”陆元朗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,江湖故事已经成了打打杀杀,动辄就是夺位灭门,这些日常起居、脚踏实地的东西竟已如此陌生了。有些人历经沧桑方才波澜不惊,而许初身上那种清冷淡定除了来自一技傍身的自信,恐怕还有他与生活紧密相连的根基。
“怎么会呢,”陆元朗感叹,“说实话,这种生活令人神往啊……对了,遂之会弹琴?”
许初笑到:“不是说一个问题吗,元朗这是第几个了?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那再来一局!”
这一局自然是许初赢了,他问到:“元朗是何时开始闯荡江湖的?”
“十二岁。”
陆元朗吐出这三个字就闭上嘴,许初看着他一时语塞。
这么惜字如金?
陆元朗见许初这个样子便笑,接着说到:“我自幼学剑,十二岁跟着镖师东奔西走,后又在山庄里把各个职位都干了一遍,从帐房到主管到教头,凡是我爹觉得我该经历的,我都做了一遍。”
许初知道他是故意逗趣,便也笑着听。
“有时候任务格外凶险,家母就拦住不让我去,父亲推开她说,与其让我做纨绔子弟败坏家风,倒不如死在外面的好。”
许初听了心惊,难怪陆元朗行事滴水不漏,都是积年累月磨砺出来的,那么多凶险之事,稍一行差踏错,他也没机会认识陆元朗了。陆元朗说时语调仍带着笑意,眼底却有微不可察的忧愁。
念及此,许初小心问到:“令弟……就是这么殁的吗?”
陆元朗眸中闪过猝不及防的慌乱,随即点点头:
“是。”他挑眉一笑,“该下一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