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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堂内的鼓乐也随之低了下去，只剩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

众人想来，这祝词定是皇后代表皇家给果郡王的体面，故而一个个都喜笑颜开地听着，只等嬷嬷转述之后，开启恭维。

皇后派来的嬷嬷清了清嗓子，高声念道：

“今日成婚，既入皇家，当以礼法自持，以成和顺之德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喜堂之内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，亖寂了片刻。

那一瞬间很短，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可宾客们彼此交换的眼神，却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

这句话，太正了，太端了，太像“训诫”，而不是“祝词”。

孟静娴脸上的笑意也是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努力维持着端庄，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。

沛国公夫人坐在一旁，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，握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，却碍于场合，只能将那点不满硬生生咽回去。

果郡王的脸色也完全冷了下来，若非场合不对，怕是都想离场进宫，去皇上那里问问，“皇嫂这是何意”。

就在这微妙的冷场中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又极有分寸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是苏培盛那尖细却压低了几分的传呼升殿。

“皇上驾到！”

这一声，像是一块石头骤然投入沸水中，喜堂内顿时一静，随即众人纷纷起身，整理衣饰，齐齐朝门外望去。

果郡王与孟静娴也连忙转身，按礼肃立。

片刻之后，皇上身着一身宝蓝常服，外罩一件石青暗纹披风，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。

他并未穿朝服，也未摆天子仪仗，只带了苏培盛与几名御前侍卫，看上去倒像是随意来王府走动一般。

可即便如此，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仪，仍让喜堂内的空气都仿佛肃穆了几分。

皇上目光一扫，便将喜堂内的情形尽收眼底。

红烛高燃，喜帐低垂，新人立在堂中，神色各异，而皇后派来的嬷嬷站在一旁，神色局促。

他的视线在新人身上停了一瞬，又落在那嬷嬷身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苏培盛极有眼色地上前一步，在他耳边低声将刚打听到的，关于方才祝词之事简略禀明。

皇上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，目光如刀，直直看向那嬷嬷。

“这祝词，是皇后让你念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