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在养心殿处理完政务,忽然停下笔,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淡淡问道,“今日,是老十七成婚的日子?”
苏培盛连忙躬身,“回皇上,是。”
皇上放下朱笔,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,若有所思。
“老十七……朕看着他长大的。从他还是个总爱跟在朕身后乱跑的小娃娃,到如今也成家立业了。”
苏培盛顺着话意,“王爷能有今日,全赖皇上照拂。”
皇上轻笑一声,笑容中却带着点儿复杂。
“他性子跳脱,风流不羁,外头的名声虽响,却也惹了不少闲话。如今能安定下来,也算一件好事。”
他站起身,语气随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,“朕去看看。”
苏培盛微怔,连忙道,“皇上,是否要提前传旨?”
皇上摆手,“不必。朕只是以兄长的身份去看看,又不是以天子之尊降驾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老十七向来爱热闹,朕突然去,他应当高兴。”
苏培盛心中了然——
皇上此举,既是恩典,也是难得的“兄弟情分”。
果郡王是皇上看着长大的幼弟,虽不是一母同胞,却因性情爽朗,不涉党争,深得皇上几分真心喜爱。
如今成婚,皇上亲自去王府看看,既合乎情理,也不失体面。
苏培盛连忙道:“是,奴才即刻备驾。”
......
吉时将近,王府喜堂之内红烛高燃,龙凤呈祥的喜帐垂得严严实实。
果郡王一身绛红吉服,身姿挺拔,眉眼间却无半分喜意,反倒像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。
孟静娴身着凤冠霞帔,端的是温婉端庄,脸上带着几分新嫁娘特有的含羞带怯,眼波流转间,尽是对这场婚事的满心期待,握着喜帕的指尖微微用力,却难掩那份紧张与欢喜。
司礼官高声唱喏,鼓乐声起,新人缓缓步入喜堂。
红毡铺地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却又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拜堂,交拜,谢恩,诸般仪程一一行来,皆是有条不紊。
两旁观礼的故交亲眷纷纷含笑点头,贺喜之声此起彼伏,将喜堂内的气氛烘托得愈发热烈。
然而,就在这时,司礼官再次扬声。
“皇后娘娘有旨,为新人致祝词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