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常常会有种如浮萍逐水流的感觉,无依无靠的,哪一天便做浮萍散了呢。可我不敢说,无人可倾诉,也怕别人说我矫情。
坐在张家夫人的宴席上,穿着艳丽云锦的女眷们巧笑嫣然,丝竹鼓乐清越动听,欢声笑语中觥筹交错。
我置身在难得一见的热闹里,依旧觉得孤独。
我可能是病了吧。
我低头拨着一颗皮薄饱满的枇杷,汁液蘸在手上,黏糊糊的。我听见一道年轻娇柔的女声响起,“你是哪家的小姐?”
问话的是我邻座,一个梳着小髻叠着金银花簪的女子,笑起来,露出两颗尖尖虎牙,很可爱。
“我是玄武湖畔老门西西巷杭家的姑娘。”我连忙答道,弯起唇角,却笑得僵硬。
“我姓杭,在家排行老四,我叫洇洇。”
她不知道,她问我是谁,一句话犹如雨后初霁,浮现五颜六色光环的彩虹,缤纷的颜色里,呈出悦人心目的欣喜。
宴席热闹非凡,我却连个谈笑的人也没有,不能不感觉到尴尬,坐立难安。
但她只噢了一声,便再未同我说话。
于是,我便又陷入无人问津的境地。
倒不如不开口问我是谁,这样我便不会有一种加倍的失落感。
倒不如不来这宴席,少来一次又不会掉块肉,不必因为母亲责难,而让自己处于这般如坐针毡的境地。
免不了地自怨自艾。
我真是病了吧,不是身子病了,而是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