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
宴席没结束,我便起身悄摸摸地辞去了。
那么多人,空出一个位置来,既不惹眼,也不会招人注意。
刚出了张府,天色便像母亲阴沉的脸色,灰蒙蒙沉暗暗,透着风雨大作前的怒气。
来时,是府上马车送来的。我和车夫说过了不必来接,他也乐得自在。
才从张府走出一刻钟,天就噼里啪啦地下起雨,雨珠砸在脸上,不疼,但打得人很难睁开眼睛。
街上没带伞的行人随手将身旁携带着的东西高举到头顶,小跑起来。
我手上既没东西,也不想跑。
淋得多淋得少,又不是我能决定的。
如若所有都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,那该多好。
雨把我淋得浑身湿透,刘海并成一坨,好不狼狈。
我有家,但更像无家可归的人,不着急回去,不在意雨淋了多少。
头上的雨忽然停了,我愕然怔住,仰头瞧见了桐油漆得光亮亮的伞面。
持着桐油伞,突然出现为我打伞的人,是我哥哥杭白瑚。
我讶然地盯着他,上下唇瓣磕磕绊绊,“哥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