圯四顿时呆愣在原地,车内哪是什么臭猫,分明是个刚出生不就的婴孩。
......
“你是说,马车在离府前都是空的,出府后婴孩才出现?”
“千真万确啊,小先生,”圯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地上解释,“那等邪祟小人是碰都不会碰的,怎么敢去抱来放在小先生的车里!”
赵高拢好裹着婴孩的麻布,奶娃娃安静得怪异,自抱进屋后不哭不闹,唯有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景物。他身上还残存着斑驳胎脂,较轻的黄疸。麻布里仅有一支简,写着“赵高之子”。
吕蔡目光意味不明,小先生年纪轻轻,连孩子都有了,我等望尘莫及啊!不过,这孩子,偏偏还留不得。
“先生,”他迟疑问,“先生若不舍,不如交由小人来办。”
“办什么?”赵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。
吕蔡一听,感叹小先生初为人父,便要经历丧子之痛,必然一时接受不了。他缓声道:“小人认识位阿母,专事除邪祟婴孩,先生若是不愿去看,可交给阿母。”
赵高面色微沉,手上一紧,木简立马被折成两段,“你让我杀了这孩子?”
吕蔡道:“先生不舍人之常情,不过这婴孩缺失右腿,一直未闻啼哭,定然是邪祟之物,留不得啊!”
是了,这孩子来历不明暂且不说,天生右腿发育不完成,只有半头肉条。怎么折腾,也不啼哭,在他们眼里,和邪祟无二。连森严秦法都说,其子新生而有怪物其身及不全而杀之,勿罪。
反之,若是正常孩子,父母仅是不想养便杀之,官府二话不说抓了你回去刺面,外带送你去做几年刑徒。
悬殊多大。
赵高说不上来的觉得气闷,木简上的笔迹端正工整,看不出什么美丑。既然大伙普遍将有残缺的孩子,视为不详。弃婴的人,到底又是因为什么,将这婴孩丢给她
自己不舍得,觉得她不会杀,反会救,所以偷偷交给她?若真是这样,孩子的父母,一定是很了解她的人。
她身边的人。
赵高不由瞄向孩子,仔细看,这孩子眉间有颗红痣,细嫩的脸颊肉鼓鼓的,小嘴不住地嚅嗫。分明也是个可爱的新生生命。
赵高转瞬有了决定,她抱起婴孩,对吕蔡道:“劳烦管事替我准备几样东西。”
......
鄢楚在房内一夜未歇,他还穿着昨日的衣袍。一晚的奔波,孱弱的身体实在吃不住。他咳嗽不断,连忙取出两粒百里嘉给的药丸吞下。
“笃笃笃。”有人扣门。
“谁?”鄢楚紧张地蜷缩起手指,拄着几案试着坐起。
“是小人。”屋外的人笃定他知道来者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