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抬起臀,临起身,扭头想问什么,终是没开口。官二代一般享优待,做个大王近卫,中郎、侍郎什么的。自己呢,做个巫医?
而且,这个推荐人还是吕不韦,脑壳疼。
她回屋后,懒怠地靠着凭几松下身体,伸手揉了揉眼眶。
意外惊喜来的猝不及防啊!
“小先生回来啦!”门外,百里嘉端着托盘,上置铜簋,熟稔走进来。
赵高懒懒嗯了一声,提不起劲招呼他。百里嘉把铜簋放在她面前,难得一副挖掘了新鲜宝藏的表情,“先生快尝尝我做的新药膳!”
她低头细细瞧了瞧铜簋里的肉醢,闻着清香撩人,卖相也还过得去。赵高拿箸夹了一些,拧眉,迟疑半晌,还是吃了进去。
入口绵软,不像普通肉醢还能感到纹理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侧脸看他,百里嘉喜烹药膳的兴趣,可是她一手促成的,多次被拿来当小白鼠。
百里嘉眼神忽闪,双手忽然拉过铜簋,泛起假笑,“这是蚳醢啊,先生!”
闻言,赵高脖颈僵硬的抬起来。
“我这不是看鄢楚,身子虚弱,要给。”
“百,里,嘉!”
赵高遽然奋起,一把抓上他的肩头。
蚳醢,蚂蚁的虫卵,她光是想想都要吐了!
第23章 秦墨
秦王一连坐了十日熏桶,辅以汤药,后方终得安歇。就是嘴边素了多时,心下干什么都有些不得劲。近侍眼珠子一转,借着取匝为秦王净手时,谄媚道:“大王劳累多日,不如今日叫些俳优为大王解忧吧!”
秦王拭过手,闷道:“俳优吵杂,算了。”
滑稽俳优热闹一阵,回过头,难免有些无趣,咂摸不出味道。近侍哪会不知秦王真心所念,立马接口,“赵地来的乐人,听闻一曲箫有助眠清心的效力。大王听些悦耳的曲子,更能清心。”
赵地的乐人?秦王一琢磨,可。
宮婢们手托盛着美食的鎏金龙凤纹银盘,捧着装有四重酒的几父壶鱼贯而入。筵席一开,秦王恍如重回病前自在时。
近侍扶着他慢慢踱步至案前,缓缓欠身跽坐。成列的赵女抱着箫、秦筝、笙袅袅而来,脂粉的香气令秦王瞬间头脑振奋,精神提升了百倍。
乐伎曲下一顿,继而羞红了脸,上前接过酒。秦王顺势揽住她,女子低眉,樱唇半启,含了一口酒给秦王渡去。
清亮筝音开曲,幽远萧声温柔和音。悠扬婉转的曲调裹挟着赵女似有若无的娇媚神情,听得人通体舒畅,背脊蹿麻。
秦王斜靠着身子,手指怡然地敲着案面。近侍端酒递给他,他摆摆手,食指点点前排正中弹筝的乐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