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室曲调萦萦,风光旖旎,秦王手下恁的大胆,女子娇.吟数声。殿内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打量,纷纷自觉垂下眼皮。

守在殿外的侍人悄然进来,附在秦王近侍身旁耳语几句。近侍兀的一愣,点点头,侍人退出。

他走近秦王后侧,低声道:“大王,左伯渊来了。”

秦王轻推开乐伎,转过脸问:“左伯渊回来了?”

“是。”

满室的情趣顿时烟消云散,秦王立即正身,道:“快让二人进来。”

缠绵动人的乐曲秦王没心思欣赏,美人却可以晚些再说。只要他多看两眼,近侍一准会安排的称心如意。

秦王一改方才的扉靡之态,端正上身,看着踏门来的人。左伯渊还是一如往昔的古板冷脸,他虽一身君子之姿,且年纪尚轻,秦王心底仍是对他又惧又敬。

“伯渊回来,寡人今夜可算能安枕了。”

他这话是肺腑之言,左伯渊可是先王的定心丸,秦墨翘楚。

孟子故去后,墨者大分三派。相夫氏之齐墨,邓陵子之楚墨,相里氏之秦墨。墨者不仅神技令国君折服,素来堪以大用,委以重任。连其所遵循的制度,也让人心生敬畏。

惠王时,墨者腹,其子犯事应处死刑,惠王为腹下令免其子一死。腹却丝毫情面不讲,谨遵墨者之法,随即击杀其子。

到他继位,秦墨渐不如盛时,已显衰微,但余光犹在,尚能一用。左伯渊不是寻常人,先王多次说他有复兴墨家之能。

秦王国事上,是两头抓瞎,朝堂上老臣有一肚子主见,他没机会发挥。后宫有华阳太后,轮不上他插手。左伯渊这样的年轻人多好,不跟着添乱。

思及此,秦王笑意更浓,反觉着左伯渊正经严肃挺是顺眼,他问道:“可是急着明日开始上值?”

秦吏每人上值天数均记于简录上,他外出游历诸国多年,该是急着上值了。

“回大王,”左伯渊垂着眼睑,鼻间还能闻到乐伎们留下的脂粉气,“臣应要检验我门弟子上计一事,或许会迟上三日。”

秦王微顿,墨者纪律严明,论起大大小小的考核,还真不少。

他说三日就一定是三日,没见过比左伯渊更严谨的人。秦王笑到,“这事不急,伯渊自己安排便是。”

相较于秦王的雀跃,左伯渊十分平静,古井无波的性子仿佛天塌下来,都不会抬眼多看。

“大王,臣今日来,是因有了矿脉的线索。”

秦王忽而起身,欣喜问:“伯渊找到矿石了?”

“是,已有眉目,”左伯渊抬眼,看秦王惊喜之情溢于言表,“臣派人核查,确定却有矿石,但无法判定深浅。”

“有就好,有就好。”秦王喜不自胜,有矿石就有铁,有铁新出的技艺才有发挥的余地。一旦事成,他也能为后人称为明主了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