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学会约在市中心一个小有名气的餐馆。他们要了最大的包厢,一张桌子挤挤能坐二十个人。
夏茹有太久没见过陆健行了,他进门的时候,陆健行捏着一个高脚杯,正在跟别人说话。
陆健行比他记忆中高了很多,也许是很久没再打篮球,皮肤也不似从前的小麦色。发型也不再是学生时期土了吧唧的寸头,刘海变得很长,梳着侧分,而下面的头发则剃得很短,看起来很利落。
陆健行上身只穿一件黑色的衬衣,衬得他修长的脖颈像一块玉一样发出淡淡的光泽,下身也是合体的西裤,那料子垂坠感,一看就价格不菲。
一时间夏茹觉得自己和陆健行隔了好几个世界,他那么光鲜夺目,而自己却形容晦暗。看到陆健行光洁的手腕他甚至有种松口气的感觉,如果陆健行再戴上一支名表,可能他就再也无法生出与他搭话的勇气。
这时陆健行看到了他,陆健行先是微微愣了一下,当即跟他打招呼:“你是夏茹吗!变得这么帅了!”
夏茹心里明知这是一句客套话,却忍不住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他太敏感了,他从那个帅字里解读除了夜场的脂粉臭,霎时间觉得自己只怕是陆健行身边的一条虫。
但他也马上回话:“是啊,好久不见,你这才叫帅得过分!”
陆健行大笑起来:“瞎说什么呢。”
夏茹也跟着笑起来,他突然觉得陆健行一点也没拿他当外人,心也跟着变得轻飘飘的,把所有担子都卸下来了,贼舒坦。
酒过三巡,一众人都喝得有些多,只是最近夏茹在夜场练出了量,显得有些鹤立鸡群。
今晚有好几个人追忆起当年的故事,对夏茹的印象都很模糊,只是记得班上有这么个人,到这会儿散场了,才又搂又抱地叫着哥俩好。
夏茹还比较清醒,安排着人打车的打车、代驾的代驾,那些上来就是肢体语言的老同学让他汗毛倒立,心里忍不住骂着三字经,真跟他伺候的那些烂客人有的一拼。
他这会儿要是可能,真想冲回家赶紧搓澡,把这些充满汗臭的触碰都给冲干净了。不过这会儿不行,他想单独跟陆健行说会儿话。
他把陆健行排在最后一个,然后把那些人都送走以后,他架着陆健行,慢慢悠悠地往外走。
陆健行看着挺瘦,也有可能是因为穿着深色的衣服,却实打实地挺沉。夏茹觉得挺好,至少这会儿肩膀上有种很真实的感觉。
其实今晚他也没有与陆健行说多少话。
一种很难言喻的感觉,十年来,他总是在回想陆健行转学之前的那些日子。那仅有的一点一滴都已经被他琢磨透了、烂了,揉散了回味多了,很难再认同陆健行是一个活生生存在的人了。
陆健行更像是他心底的一个秘密的约定,一个希望的种子,一个唯一不会放弃他的人。
此时夏茹的心越跳越快,耳朵里都能听见砰砰的响动。
然后只听见他自己对陆健行说:“咱们找个地方吹吹风,去吗?”
陆健行当然是没有反应的。夏茹纯当陆健行默认了,他架着陆健行走到附近一个小广场,然后把人摁在花坛边上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