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。”
黄昏的光从门后照进来,薛行简踏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走到皇帝面前。
“陛下万安。”
萧启点点头,薛行简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,连他有时也不免在想,究竟什么才能让他这位城府颇深的老师变一变脸色。
“朕听说,现在整个兰台都对老师钦佩不已。”
“陛下言过了,”薛行简微一拱手,“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蓦地,一个猜测划过心底,萧启眼神陡然一深,唇角却勾起了几分笑意,“老师其实早就知道,会是这样的结局了吧。”
所以才会警告兰台的言官们不要顺势附言,攻讦他的姐姐。
薛行简依旧微微低着头,“臣曾以为殿下会弃卒保车,但陛下告诉臣殿下一定会保下韩侍郎,所以臣大胆猜测,殿下或许还留了后手。”
萧启眼神微微一变,面色却缓和了不少,薛行简接着道:“至于兰台,‘清谈误国’的帽子不知扣了多久。臣倒不惧清谈,但即便没有实凭,也该是有理有据,而不是污言秽语的堆砌。否则……”他抬起头来看向他,“不如直接去菜市场聘人,倒比科考来的省时省力。”
“哈哈哈,老师倒是一贯高瞻远瞩……”萧启放过他,“但下一任天官的位置,看来还是非韩俊臣莫属了。”
他又低头一笑,这次的笑里便有了几分失意的味道。
薛行简声音不变:“倒也不尽然。”
敲在砚台上的食指蓦地一顿,萧启眯了眯眼:“老师的意思是?”
“韩侍郎平白受辱,陛下宽仁,可曾慰问?”
萧启皱眉,“安德已经带旨去过一趟韩府了……”蓦地,他眼睛一亮,“老师的意思是——”
薛行简点头,“陛下可以升韩侍郎为江汉巡抚。”
名为嘉奖,调离中央,明升暗贬。
高明!
萧启兴奋的脸上又浮上了两团红晕:“不愧是老师,果然高见。”
“咳咳咳——”
夜色渐深,明玉以书抵头微微喘息。
瓷器轻轻落在桌面,她又咳了一声,“放着吧,我一会儿喝。”
说着,她将书再次摊开。
“唉——”
明玉手一僵。
“已经热了三次了,再热下去会损伤药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