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愿意她受一点伤害,哪怕仅仅是被鞭风伤到皮肤……他也不愿意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微微泛起毛边的侧页,她不知道……他确实很想知道她究竟是谁,但是……她是谁也从来不重要。
明日黄花
距离会试结束,已经过去了三天。
四九城内,车马萧萧,早市的叫卖声一直传出三条巷子。
薛行简换了身青衣直缀,怀里抱着书稿按照她留下的地址一路走到城西的杏花巷。
那是一栋并不起眼的宅子,默默地隐在巷尾。
门很快打开,面容和蔼的福叔把他让进门,“先生请进。”
他微微弯腰,“我来向夫人还书。”
“夫人早吩咐过了,先生把书给我便是。”
“她……”他捧着书的手一顿,眼底的光暗了几分,“夫人恩重,可否容我亲自向夫人致谢?”
“夫人不在,”对方笑得慈祥,“若先生不弃,可到屋内饮杯热茶。”
——她不想见他。
他低头笑了笑,虽有几分勉强,却仍足够得体,“不必了,多谢老先生。”
很快,大门在身后关闭,檐上有燕子成双飞过。
他一个人从巷中走出,却如落数九寒天。
太阳在他身后越升越高,车水马龙的人潮中,他却只想起那些一个人连翻身都困难的夜晚,在考场的格子间独自望月的夜晚……
几乎每一步都揣摩过无数次,他会题名高中,会高官厚禄^
无论是她夫家逼迫还是娘家威胁,他都设想了无数应对的方法……
唯独……他嘴里阵阵发苦,心底的酸涩泛上喉头,所以,是他错了吗……是他的感觉错了吗,其实……
所以这一切其实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吗……
他不自觉的在会仁堂的门前停下,是自作多情啊……但是……
蓦地,他瞳孔一缩。
会仁堂前的马车上,一身月白襦裙的女子正扶着侍女的手缓缓而下。
柔和的日光落在她的发鬓,白玉的步摇微微晃动,晃动的光蓦地照进他的心里。
“夫人。”
她回头,“是先生……”
她不由一笑:“看来先生的伤已经大好了。”
他微微颔首,“劳夫人挂念,夫人此来……是身体……”
“夫人怎么还亲自来——”
行简一顿,一个满脸堆笑的管事小跑着从屋里迎出来,“吩咐一声小人给送去就是了。”
“咳咳咳!”屋内传来一阵猛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