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商不再多言,起身步出房门。若非察觉她的异常,他不会挑衅她的底线步步紧逼。
这紧要关头,他更该留在前院处理事务。
望着那身影隐入门缝中的黑暗直至消失,梁辛思绪万千。
他们从全然陌生到习惯共枕,原本该是跨度过大,难以接受……然而彼此的适应阶段却如此短暂。
不只是习惯,她竟还有点不舍。
怕没了这男人在旁,她更缺安全感。
“娘亲……”
角落里传来一声含糊梦语。
梁辛下意识地望向那张小床,只觉胸口闷得难受,说不出是痛是悔。她的小猴子不像浩儿这般乖巧,即便是梦里想她娘,也该会是声嘶力竭哭得小毛抓心挠肝再心疼落泪。
而此刻,无声叹息后她还能将浩儿揽入怀中安抚,可小猴子……
迫切地想抱着那奶香的孩子,日夜不离她的视线,什么规矩原则全都可以废弃。
牵肠挂肚的滋味,太难熬。
“姨娘。”
小床里坐起身的秦浩满眼疑惑,见平日总笑颜以对的人满面泪痕,轻轻喊了一声,音量弱如蚊蝇,透着缕缕忐忑与担忧。
他是常听母亲哭诉的,却知姨娘的哀伤与母亲是不同的。
许是感知到了什么,梁辛回过神来,抬手迅速擦了擦脸,下床边走边说:“是关门声吵到了吗?外头黑得很,继续睡吧,天亮了再叫你起来晨读。”
这几天正努力纠正这孩子的“早起”习惯,可不能半途而废。
她不懂他们这套“闻鸡起舞”论,只认定豆丁般的孩子最需睡眠,刚上幼儿园的年纪,做什么非得天黑就起来早读?
就着昏黄的灯光,盯着那印刷质量都没法与盗版书籍相比的东西,委实坏眼睛。
“父亲不让我睡这床……”
见自己被抱到大床,秦浩搂紧梁辛的脖子不敢松手。
大眼骨碌一转,四周不见全年板着脸的父亲,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“他出门了,这两天回不来,我正害怕要一个人睡呢,浩儿愿不愿意陪我?”梁辛对孩子的小心思故作不见,只装出一副柔弱样。
她从没见过这么畏惧父亲的孩子。
尤其有那“恃宠而骄”敢挠她爹脸的小猴子做对比,秦浩这小心翼翼地想亲近又胆怯不安的样子太令人心疼。
虽然秦商每次回京都不忘带些物件给他或玩或学,但也从未把他当儿子。
“原来姨娘方才是害怕才哭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