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掌心贴上她那微凉的脸颊,他终是藏不住那丝因歉疚而起的柔情。
比起令李正转告,他更愿亲自道别。
“是突然发生的事?昨晚怎没听你说?既然要在外留宿,行李都收拾了吗?”梁辛这会儿还没完全清醒,故未因他这刻的亲近而觉尴尬,揉着眼睛坐了起来。
家里下人换了个透彻,早没了专门伺候秦大爷的丫鬟们,她才会想到没人收拾行李。
“李勇方才来报的,他已先一步去外书房收拾了,我们常年在外行走无甚讲究,不过带一两套衣物。”秦商边说边拽起锦被,将她包得严实只露个脑袋,“你聪慧良善,又是个细心的,长嫂如母,若小五赖在你这儿,好生劝说安抚。”
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自幼崇敬自己的幼弟,在她面前有种难以言语的乖顺。
这孩子在紧要关头闹脾气,难保不会临阵逃婚。
“不用给我戴高帽,比起你们,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。不过我一直是个优秀员工,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尽管吩咐,我会努力办事,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。”
她有自知之明,清楚自己的斤两。
若不是这个家没有他可信任之人,哪用得着对她托付重任。
梁辛伸出一只手来撩开遮挡视线的长发,坐了一会儿已完全清醒。
与他们这些古人相比,她受的多年教育并不占多大优势,反而在生活适应能力与人际关系的处理上显得弱势。
毕竟是根深蒂固的思维,很难改变。
“什么父母?又说胡话,我是你男人。”
秦商被她这这么一闹,临走前的一丝愁绪也消散了,替她理了理睡乱的一头青丝,“我前脚刚出家门,小五必定有所行动,我在他身边放的人会引他来东苑寻你,能劝最好,劝不动也无碍,左右他出不了这宅子的前后门。”
与那批货物相比,幼弟的任性是轻的那头。
“你关他做什么?毛都没长齐的孩子,上回已吃够苦头,哪敢再离家出走?”梁辛不以为意,随性往后一趟又合上眼皮,“小五的思想工作交给我,你赶紧去处理生意吧。”
不过是不想娶妻,她能理解。
“你比他长得了多少?”
秦商只觉她好笑,虽为长嫂,也只这点年纪,却常摆出一副长者之姿。
但她身上又散发着令人格外心安的特质。
“小五下聘的日子不远,你若得闲也看看有无缺失与不妥之处。”他记得前两日她瞧见聘礼单时那发亮的双眸。
近来他细想,身边这女子与别院初见时已大不相同,像是被秦府困得没了生气。
也只财与子能撼动她的沉寂。
“我哪懂你们这些风俗规矩,爱莫能助。”梁辛嘀咕着翻了个身,幽幽双目漾着无尽的脆弱与无助。
人非草木,他的用心她能感觉,但她从未在这个家里找到一丝归属感,也无法消除内心那种格格不入的排斥。
她怕离开孩子太久,连最初留下来努力适应的心理支柱也要倒塌了。
“不想懂就不必懂,等我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