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花落如雨,杏花洁似雪,杏花纷飞中,我不经意瞥见了杏花树下的一方木几棋盘,瞬间就乱了方寸。
师父曾在桃花树下煎茶,师父曾在桃花树下下棋。这几株杏花何似篱院的桃花,花下都有一个清绝出尘的仙人?他可是要安居在此?
我越想越乱,心头乱绪,比这落花还要纷纷,他到底意欲何为?
我枯坐在木墩之上,实不知该何去何从,信不信他!那一袭青衣就又来到面前:“夕儿,随我吃饭去吧。”
他前面走,我后面跟着,就来到了师父所在的厅房。厅房内的食案上已摆了数道小菜。
最惹眼的,就当属那道鲜菇炖鸡,它可是元青拎回的那只?不是祭祀?那些香火又是做甚?
我心下狐疑,面上不露声色。师父泰然自若,元青也端正用餐,一顿饭下来,这些菜也甚合我的口味。
之后我们各归各处,各自歇息。在我临去前,师父又唤住了我。我站定看他,他浅淡回答:“你房内衣箱之中,有换洗衣物。”
我举目惊诧,他何以如此周全?难道早就知道我会来不成?
师父似乎明白我的狐疑,开口道:“我知你不愿屈居乡野,自然早有准备。”我复又追问:“师父到底是谁?你在南江做什么?又为何无人知晓?”
以师父之风采卓绝,必是有所来头,亦说他若是人,又岂会无人知晓?
以白玉楼在南江的举足轻重,江湖朝堂无所不通,他对师父身份又怎会闻所未闻?
师父无奈一叹,“我实为乡野庸人,无登大雅之堂。”
我将信将疑:“师父莫非就是白玉楼所问的——方外高人?
师父只道:“你以后自然会知。”
我再求离开此处,师父仍旧不准。我忿忿回房,以他的锦衣玉食,又岂会是真正的乡野庸人,当我傻子不成?连敷衍都这么随便!
晚食依旧到师父厅中,我匆匆用罢就回房休息。
今时今日,师父为篱府之主,我似为篱府之囚,不知何时终期!
这一夜,我辗转反侧。想着与师父的曾经相处,实不懂他今日的决绝相对。
这一夜,我梦到师父的旧日教导,君子之道,以及篱院那一树彤云,花开灼灼,花下之人更是俊美卓采。
再后来,杏花开遍,他在白日清风中走来。一身白衣胜雪,眼底的寒凉如冰,洞穿这些年本就不多的温暖岁月。
看不透,实在看不透,我要离开,远远的离开。
我慌乱的将他甩在身后,奔跑在纷飞若雪的杏花林中。再回头,他依旧白衣翩然,眸若寒星,冷若寒冰。
他就在那里,不言不动。而我,怎样都无法逃离。
我不由燃起深深的绝望,看到一个白衣女子,跪在桃花林间的青石路上,她面前有一个白衣清绝的仙人。
女子饮泣,仙人淡漠,冷的就像那高山之巅的雪莲。即清绝,且又无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