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我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,他则提着锦鲤就走。一阵清风吹过,他在那杏花纷飞中又回了头:

“你师父让我来取锦鲤备膳,你是要吃清汤还是红烧?”

我瞬感温暖,简言道:“红烧吧。”元青点头离去,墨缎似的长发,带走了几片洁白如玉的花瓣。

师父清姿出尘,这个元青与他也有几分相似,又都如此神秘!

他记得我想吃鱼,为何就不愿给我个解释?

他即不愿说,我也不可不防。毕竟,他的出现是来自送魂路。早些年,那里的阴邪常找替身,害了不少性命,此事是众所周知。不过他出现的时间已是事件平息之后,但各家有人去世或是遇到什么阴晦的东西缠身,他们都还是纸钱香烛的都送到那里。

记得初见之时,他衣袂翩翩,颜色皎皎,浑身上下都透着仙气,而非阴气。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鬼。

可他无论透着仙气还是阴气,却独独不接地气。我虽然有他这么个师父,和无有也差不多少。

起初的几年,它常常一年半载不着面。现在虽来的频繁点,也得一月两月三四月,更甚至五月六月七八个月,方才得见那么一回。

他那些诸事烦扰,也不知是否敷衍与我。纵然敷衍,我又能奈他如何!

当年在送魂路一见。他貌似不经意路过,我则是天热贪凉,坐在了那茂盛的柳树上。

他抬头望我:“高处危险,小丫头可否下来说话?”

我滑下树身:“你到底是仙人还是鬼怪,左右都不像个人。”

他眉头一皱:“……”

我狐疑着道:

“你这般模样,不是仙人就是那传说里的狐狸精。”

他浅浅一笑:“那你可是怕我?”

我无奈撇目,心说他这模样还指望吓人,也忒自不量力。

我将他浑身上下细细打量,疑道:“看你这般的贵人,来我们这穷乡僻壤之地做什么?”

他也含笑而答:“来此归隐,也觅桃源。”

得他这么一笑一答,我一瞬间觉得,这柳下的清风更清,头顶的蓝天,也比平时干净透彻出了几个高天之外。

那时恰是我八岁的春天,他在我们村口修了篱院,名号“奂卿居士”。我见他精通文韬武略,人也似林下清风,山间明月,便觍着脸央其为师。

至此,我俩就成了师徒,却大多是有名无实,终年不得相见!

一片杏花飘到面前,我伸手去接,由着它落在指尖,不禁令我想起当年的篱院,那一树彤云。“师父,篱院的桃花为何常开不败?”

师父含笑:“这株桃花太过顽劣,自然不同寻常。”

师父从不玩笑。这句玩笑似的话从他口中说出,就好似真有这么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