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于权力的顶峰,却是高处不胜寒。

他无法随心所欲地做事,无法为了满足私心而不顾大局,更无法因为私情而舍弃民心。

所以他变得越来越冷酷,越来越狠厉。

他必须铲除一些人,哪怕自己相信这些人的忠心;

他也不得不重用一些人,哪怕自己是那么的厌恶这些人。

身不由己,言不由衷,爱而不得,憎而忘怀,这就是帝王之道。

直到梦中抱着邬幻枫冰冷的尸体,万念俱灰的感觉席卷了他,齐临渊才发现这么多年披肝沥胆,自己却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。

他不禁问自己,通往皇权的路上舍弃一切,真的是自己所希望的吗?

此时此刻,躺在邬幻枫身边,他才感觉到了片刻安宁。

邬幻枫看着齐临渊的睡颜,同样是思绪万千。

这是少见的,自己醒着,齐临渊已经睡着的时候。

那张脸依然年轻,却已经爬满了岁月留下的疲惫。

这段时间邬幻枫也大略从系统和身边人的描述中得知,抛开一部分对待他人的心狠手辣来说,齐临渊算得上是个勤勉的好皇帝。

他励精图治,勤于政事,轻徭薄赋,心系民生。

也正是因为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前朝,齐临渊在处理后宫关系时,不得不多以朝中各方势力做平衡,也就放任了吴悦己之流专宠弄权,飞扬跋扈。

邬幻枫想不通的是,这样一个可以称之为「明君」的人,怎么在邬家覆灭后就无人可用了呢?怎么就能任由北方蛮族欺压,国土沦丧,皇室颜面受辱?

个中缘由,齐临渊戒备邬家的理由,突然变得错综复杂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