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迢低眸望着她,面色如常的笑了笑,眼中却有无尽悲凉。
“没了。”在她看不到衣袍下只有一双假肢,而他的腿早已在那个雨雪天的寺庙被人断毁。
甄洛整个人怔住,唇畔几颤,想要问些什么,又不敢开口。
赵迢见不得她这样怜悯的眼神,避开这话题,转而吩咐邢鲲道:“去给秦彧送信儿,赵迢相请,约他赴河口神位一见。”
他在将甄洛掳到这儿后约见秦彧,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,不仅他自己知道,甄洛也看的清楚明白。
她闭了眼眸,藏下所有厌恶和失望的情绪。
她到底还是怨他,怨他当初轻而易举抛下她,怨他事到如今还要利用她。
邢鲲领命离开后,甄洛闭眸垂首不语。
而一旁的赵迢,抬眼瞧着那副江南画卷,一遍又一遍,不知过去多久后,甄洛耳边响起一声叹息。
赵迢的叹息满是无奈,他说:“洛儿,但凡我尚有余地,都不会走到利用你的这一步,我逼不得已再无它法,你怨我恨我也是应当。可是洛儿,你该记着,我们最应当恨的是谁,是谁踏碎你我故土,是谁毁江南旧地,又是谁逼你我至此。”
甄洛心头冷笑不止,终于掀开眼帘。
她凝视着赵迢,只觉眼前人无比陌生。
“秦彧根本不会因为我犯险的,我于他而言不过雀鸟玩物罢了,从未有半分情谊。”
“我自小在你跟前长大,你教我读书明理,教我为人道义,教我行事规矩,我敬你爱你,一心待你,即便金陵生变,即便你生死不明,我都一心想着跟着你,可你呢,你弃我如敝履也就罢了,大难临头各自飞,我虽心中委屈,但自知累赘拖累,不曾真心恨过你半分,只是今日,今日你利用我去逼秦彧,这般行径,是觉得我在他心中比之在你心中要重上几许吗?呵,当真是讽刺!我伴你十余载,自问年幼相依扶持少时情谊深厚,是什么让你以为一个视我为玩物雀鸟的人都要比你在乎我?”甄洛不想做怨妇,可她心中实在痛楚。
那些幼年情谊,那些一心相守,及至如今,是何等讽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