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建国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语气里没有半分指责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不解和心疼,一字一句地开口,声音沉得像坠了铅。
“赵雷,你跟我说实话,就只是去工地干活这么简单?”
他往前微微倾了倾身,目光落在赵雷露在被褥外的手上。
那双手原本是握笔的手,指腹带着常年写字磨出的薄茧,干净而骨节分明。
可现在,手背上横亘着好几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深痕,有的结了暗红的血痂。
有的还泛着红肿,掌心的茧子厚得硌人,根本不是短短一个暑假搬砖就能磨出来的样子。
“我去年冬天就跟你说过,没事可以去我的店里做兼职,活不累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,每个月给的工资,比厂里的正式工人只多不少。”
张建国的声音顿了顿,看着赵雷的头埋得更低,喉结狠狠滚了一下,继续说道。
“还有红月和家里几个弟弟妹妹的家教,我特意找的你,每个月给你的酬劳,别说够你在学校的学费和生活费,就算是每个月往家里寄钱,也绰绰有余。”
这些话,他原本不想说得这么直白。
他太清楚赵雷的性子了,这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少年,把尊严和体面看得比命还重。
当初他找赵雷做家教,特意把酬劳往上提了不少,却只说是市场价,怕的就是伤了他的傲骨。
安排百货公司的兼职,也是托了旁人的口,只说是公司缺人,正好赵雷识字懂算数,是最合适的人选,半点没提是自己特意给他留的门路。
可现在,看着赵雷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他再也没法装糊涂了。
“这些活,哪一样不比你去工地扛水泥、搬砖头强?哪一样不够你吃喝用度?”
张建国的声音里,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。
“你有轻松安稳的活,还要去工地上熬命,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,到底是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