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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完这一切后,白宣终于能动了,她翻了个身,蜷缩成一团。
“下次,魏王什么时候会来?”一句而已,听不出是喜是悲。
花巷老板咬着手里的金元宝,笑容满面道,“七日后。”
“好。”再无他音。
七日后,那魏王果真来了。
花巷老板有些犹豫,本来是打算像上次那样给白宣下些让她乖乖听话的药,可她这七日里表现得十分逆来顺受,且魏王主动提出,不必了。
“下什么药啊,多败兴。上次跟条死鱼似的,多无趣。还是这样醒着的好。”□□了几声后,纱幔落下。
花巷老板掩上门,在门口立了片刻,没听见什么异常之后这才放宽心,舒了口气。
她手里卷着丝绢,绣鞋踩着红毯走了一步,两步。
一声暴喝,“贱妇!”
满头步摇被这一声激得琤琤乱鸣,花巷老板慌着回转,破门之时,只见地上横陈着一具尸体。而那百依百顺的白宣却握着一柄步摇,恶狠狠地瞪向她。
花巷老板忽觉遍体生寒。
她颤声道,“阿宣,听话,先放下……”
白宣却冷哂一声,“徐二娘,我问你一句,我,红袖和这花巷其他众多女子,在你眼里,是不是都只是摇钱树?”
“不,不是……”心虚,胆颤。
“说谎!”白宣继续道,“魏王的账不会连累你,我只是望你记得,若你再强迫女子入花巷做那等龌龊事,我便是身处十八炼狱,也要借厉鬼之身,重返人间,找你索命!”
花巷老板一时之间慌不择路,绣鞋踩着地毯连退数步,珍物噼里啪啦摔了一地。她此时终于知晓,什么叫做“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”。可是她怕啊。
一众要闯入的家丁被她喝了出去,她只道,“阿宣,我待你也不薄。红袖那薄命的丫头也不是我害的,还不都是钱权惹的祸吗……”
她委下身去,瘫坐在地上,“我自小穷困潦倒,能混到如今这个地位,吃的苦受的辱不比你们少。我怕极了饥不果腹的日子。
阿宣,我望着你同红袖两个人将来能有一个人接我的班,替我执掌这花巷。可是你嫁了人,红袖也不听话了。
你可知,这些姑娘若是不入这花巷,她们连生存都是问题。我可怜她们,我觉得她们像极了当初的我。可是我单凭一己之力,救不了那么多的人。”
白宣垂眸凝视手中的步摇良久,“我知你也算是做了件善事。可是徐二娘,有句话不知你听没听过——”
徐二娘闻言抬头看向她,白宣这才继续道,“如此这般苟且偷生……虽生犹死。”
虽生犹死。
琤然一声,是那步摇急鸣,是那玉人身陨。
徐二娘面色苍白瘫坐了好一会儿,回神过后,她慌忙爬起身冲着白宣磕了三个响头,震得满头珠钗琤琤乱鸣,“阿宣啊,这可是你自杀的,跟我可没关系啊,你可不要来找我,到了地府也不要报我的名化厉鬼来索我命啊,我苦了大半辈子好容易熬出了头,求求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……”
她这一番话说的语无伦次,却又虔诚无比。
突然,房中响起一声轻笑,徐二娘只觉头皮上的麻遍及了全身,骇得她四肢无力。
若是她细心注意一些,自会发现这是一名男子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