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旁的到无妨,只是我身体里的灵力耗损得厉害,恐怕难得恢复。”玠说着,咳了两声。
羡听完,皱起眉来,赶紧去探他的脉,果然灵力竟只剩了三成。羡的脸沉了下来。神族虽然天生就拥有灵力,但也需要经过刻苦努力的修习才能拥有深厚的力量。从小玠对自己的修习的要求近乎残酷,一开始是想得到父母的认可,后来则是为了要证明自己绝对有争夺族长之位的实力。这么多年两位公子相争,珏拿他没有办法,一是因为顾忌祖母,二是因为实际上玠的灵力在珏之上,珏没有办法伤他,因此现在的玠并不比昏迷时更安全。
“灵力修习不是一日之功,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?”羡问。
“你能帮我多少?”玠问。
“十日内,我将你的气息调理到和之前一样,只要不动手,没人能看出来。”羡想了想回答。
“我只有三日。”玠回答。
“你疯了吗?以你现在的身体行疾补之术,完全就是在透支你自己的这一丁点灵力,后果是什么,你想过没有!”羡压低了声音吼起来。
玠没有说话,抬眼看着羡,比任何时候都坚定。
羡的眼睛泛起红来。
从小一起长大的人,他怎么会不知道玠为了这个族长之位付出过什么。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年,和他一起挽起裤脚到小河里摸鱼忘记上课,被先生抄书抄了一晚上没睡觉,第二天委屈巴巴地进学堂;跟他一块儿爬到树上摘果子,不小心掉下来,被树枝挂破了一身锦袍不敢回家;两个人跑到山林里去挖竹笋结果他从山坡上摔下来摔断了腿,还是玠把他一路背回来,玠累得睡了一天一夜。然后突然有一天,一切全变了。玠的脸上再也没有笑容,眼睛里居然是他这个年长些的人都不曾有的荒凉。后来玠变得异常刻苦,无论是修习灵力还是先生教的学问。有一次玠突然不见了,羡找了他两天一夜,最终在十里铺的一间破茅草屋里找到了他:
“你干什么!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你!”羡拽起他的衣领大吼。
那时的玠就是一语不发,抬眼看着羡,之后深深地把头埋到膝盖里,羡没有听到一丁点哭声,却看到玠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羡在玠的身旁坐下,双手紧紧捏住玠的肩膀。
羡收回目光,愤怒地将案几上的茶杯掀到地上摔了个粉碎。他发脾气,因为自己没有办法劝服玠,虽然羡年长些,但从小到大,玠打定主意的事,羡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改变,这一次又是这样。看到羡发火,玠低下头,眼睛里泛起笑意。这么久了,羡还是他认识的涂山羡,从来没有变过。他顺势仰在塌上,
“羡,我累了。”玠说完,闭上眼睛。他不敢真的睡着,不过是养养神。
羡从屏风后面取出披风给玠轻轻盖上,又将玠的头轻轻抬起,将一个软垫叠成小方块垫在玠的脑后。片刻过后,方才听到他的气息均匀下来。
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,两个人隔着一扇屏风,一个在里间玩闹瞌睡、一个在外间读书理事,那曾经是他们儿时最常有的时光,如今却来得这般奢侈。羡如此想着,再次红了眼睛,他不知道的是,玠此时的眼角正凝着一颗晶莹。
几天后,整个大荒都知道了一个消息:高辛氏的二公子高辛玠,亲自到伊耆登门迎娶伊耆瑶歌。六匹紫金麒麟兽驮着乌木轿撵将身着盛装的伊耆瑶歌迎出伊耆府。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,瓛带着暻,指挥着整支迎亲队。与涂山氏的婚礼不同,虽无整条街张灯结彩的喜庆,却也是别有一番威仪,何况伊耆氏嫁女儿,又何止十里红妆。另一边的高辛,言谨和裘劲接了老太太的命令,以打扫的名义,将整个院子装点喜庆,现下所有喜宴所需之物正在源源不断地从涂山府送到清辉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