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思齐眨眨眼睛,点了点头。黎暻疑惑地又摸摸自己的额头,明明已经不发烧了:
“烧是退了,还有哪里难受?”黎暻的眼睛里满是怜惜,他恨不得发烧难受的是自己。
“心里。”顾思齐说。
黎暻不说话了,眼神黯淡下来,手紧紧抠着掌心,关节都白得发青。顾思齐从被子里伸出手来,握着黎暻的手,将手指一个一个地掰开:
“黎暻,我知道你真心对我好,但是我没办法接受被我放在心里的人有事瞒着我,我也不愿意猜,猜到最后容易把两个人的心都伤了。你的事,你说的,我全部都能接受。但你不能瞒着我,不能骗我。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不知道现在告诉你会不会引来最坏的结果,如果会,那我宁可你现在恨我,甚至一辈子恨我,我也不能说。”暻低着头说,他甚至不忍心看着顾思齐说出这番话。
“恨你?我如果可以恨你,我就可以直接离开这里,从你的世界消失,从此再也不见。我这不是,做不到么。”顾思齐收回自己的手,苦笑一声,偏过头不看黎暻,望向窗外。黎暻听到顾思齐说从他的世界里消失,他突然感到害怕,这种感觉从未有过,无论是守着他的那一万年,还是寻找他的两万年,他都没有感受到这种害怕。
两个人,沉默良久。
黎暻端了一碗粥进来,
“先吃点东西吧,害你这么久没吃东西,又发了一夜烧。”黎暻几乎在乞求。
顾思齐听到黎暻的声音就心软了,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黎暻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黎暻面前,自己早就没了底线。
“你先吃一点好不好,等你吃完,你想问什么,我都告诉你。”
顾思齐试图坐起来,黎暻赶紧伸手去扶他,给他塞好靠背的枕头。待顾思齐坐好,他又给他把被角掖好。顾思齐也的确是饿了,端过碗,狼吞虎咽地吃完,突然问一句。
“你跟于丽丽是什么关系?”
黎暻张了张嘴,他怎么都没想到顾思齐第一个问题是这个,话便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。他顿了顿,心里暗笑这个小醋缸。
“我跟她没有你想的那层关系。你听说过上古神话吧。你们现在看到的所谓神话,有的其实是真是发生过的事情,当然有很多内容都被后人解读错了。天地初始,这世间便分为人鬼神三族。后来黄帝和蚩尤一战,蚩尤战死,我们九黎的所有人都沦为了奴隶。我的父母为了逃避被奴役的命运,就带着我逃到了深山里。后来他们都死了,只剩下我。于是我在大山里整日与野兽为伍,和野兽争抢食物和地盘。有一天我正在和两只野狼抢一只死掉的鹿,其实那个时候我即便抢下了那鹿,那两只野狼也会招来同伴把我吃了,但我宁可一搏也不愿就这么被饿死。后来有位神族的公子救了我,还带我回家让我跟在他身边做了侍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