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久久停留在紧闭的大门上,眼下暗波涌动,脚下始终犹豫着不敢迈出这一步。

其实只要手上一用力,他就可以看见他日思夜想的平安哥哥了。

可是他没有。

他和林惊云相隔不过一扇门之远,可沈濯却不知道这门背后等着他的会是什么。

他不敢看他奄奄一息不成人形的模样,更不敢见他神智尚还清醒、却忍受非人痛楚的时候。

——只怕他会为此疯掉。

屋子里适时传来一声不怎么清晰的梦呓,随后伴随着铁链哗啦声响和微弱的呻吟,沈濯知道,那人该是醒了。

终是忍耐不住,沈濯深吸一口气,手上轻轻一推,大门在他眼前吱呀吱呀地缓缓敞开。

扑面而来是熏人的腥膻臭气,被外头雪地反射进来刺目的光打在内殿,依稀都能照见殿内乱飞的灰尘。

沈濯僵硬着身子偏头看去,他忍着强烈的不适感往里面走了几步,胃里反复翻涌。这里像是暗无天日的地牢,阴潮得厉害,原本华丽漂亮的装潢尽数被人撤下,内殿之中只剩下一卷冷冰冰的草席,几道穿过那人手脚腕的玄黑铁链,和一个像人又不是人的活物。

当年惊才绝艳、名动天下的少年相爷,如今正披头散发,浑身散发着臭气躺在他身前的草席上。

草席上的人似乎感受到了那点光,他的头动弹了几下,挣扎着朝着沈濯的方向望去。

光——

是光。

林惊云黑漆漆的眼眸徒然发亮,下意识想伸手去够,左脚踝穿透骨头的锁链却打在他的伤口上,硬生生把他疼得叫出了声。

他本能一样想要靠近那缕光,可所有动作都被束缚在原地,眼前灰蒙蒙一片像被人在眼睛上蒙了一层纱,似乎有人站在他面前,又似乎没有。

——他的眼睛已然看不大清了。

又或许他现在连意识都是模糊的,林惊云躺在地上眨眨眼,仅仅凭着本能轻轻叫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