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宋凛已经卸下他全部的伪装,他不再是那个令所有人都满意、都羡慕的宋大首席了,他只是一个渴求被爱、被理解的小孩儿。
顾灼摸着他腰侧的线条,心里即软又酸,他将病例合上,连同药物一起放到床头柜。
而后承诺道:“以后不会再是一个人了,医院我陪着你去,医生我来交流,药我也会每天给你分装好,监督你吃下去,适应期不舒服我就把你抱在身边陪你渡过,总之,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。别担心,所有不开心的都丢给我,你做回无忧无虑,没头没脑的小孩儿。”
“好,”宋凛仰头应的很快,他笑着看向顾灼,问道,“那你介意你小孩儿穿小裙子吗?”
“不介意,相反,我很喜欢,不是作为一种情趣,而是喜欢于你本身。”顾灼低头啄了啄宋凛的唇,“我的宋首席,我只会介意一切让你不开心的事,一切让你不爱我的事,除此之外,你想做什么、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,都行。”
说到这儿,顾灼不知又怎的忽然想起那天未进行完的表白,他将宋凛搂紧了些,紧张道:“你还记得那天在京市的设计室里吗?”
那天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于刻骨铭心,宋凛想忘记都难。
一提及那天,宋凛脸色有些复杂,他先是低声说了句记得,而后将顾灼抱紧: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,这么多年了,我没和别人说过,也没人知道,我…”
“没事的没事的,我能理解,别怕宝贝。我自己也有问题,不该就这么让你没任何心理准备的就说出来,”顾灼拍着他的背安抚,“不过那都过去了,现在我只想说,我当时说的话依旧有效。只要你想,我可以每天都给你做旗袍穿,甚至不止旗袍,我也可以学着去做各种各样的裙子,只要是你喜欢的,我都可以去学、去做。”
顾灼的话语随着他安抚的动作,一下一下的,如同暖洋般流边全身,宋凛被如水似火的爱意包围浸泡,在此刻,什么狗屁理性瞬间决堤崩塌,只剩下如涌潮般而上的感性。
这么多年了,他终于可以不是一个人了,终于能有个人是他的家,是他的避风港了。
终年被压抑的情感、委屈、不满,就在顾灼这简简单单几句话中,找到了宣泄口。
宋凛弓起的背脊抽颤了几下,揪着顾灼衣领的手,时紧时松,终于在最后一次抓紧时,情绪跟着泪水喷出,释然。
“我很怕,我真的很怕,顾灼,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我只想和普通人一样,我不想再因为这些不正常,看到那些失望、厌恶的目光了。我不想得抑郁症,不想喜欢同性,更不想喜欢穿裙子…”
“为什么不想?”顾灼不解,他将宋凛从怀中捞出来,边给他擦眼泪,边说道,“得抑郁症,喜欢同性,喜欢穿女装、穿裙子,这有什么错吗?”
宋凛的情绪在爆发,思绪也在逐渐混乱:“我知道这没错,我也明白很多道理,说什么人这辈子就这一次,要活出自我,我都明白,但顾灼,我做不到,我做不到什么都不管的,我做不到摆脱世俗的眼光,我…我很懦弱,所以我才会陷入这该死的情绪中自我折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