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压下哭腔,抹了把眼泪,问:“嗯,怎么了?”
薄桢言放轻语气:“怎么不开灯?”
薄桢言这句话好像打开了陆眠星泪腺的开关,眼泪本就在眼眶打转,被这样一问,眼泪仿佛开了水龙头一样,止不住了。满腔委屈还是其他情绪充盈脑内,头疼欲裂。
薄桢言看见陆眠星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话:“灯……坏了。我怎……么……这么倒霉,我…看不见你,你……你在哪啊?”
薄桢言拉起陆眠星胡乱抓的手,握进自己掌心,温声道:“我在这。”
一不留神,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扑进怀里,抵在他的颈窝,双手环着,边哭边,不知道陆眠星抱着自己哭了多久,哭声慢慢弱下来,抽泣:“薄桢言,灯坏了。”
薄桢言安静地拍了拍陆眠星: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喑哑的声音没停止抽泣,看薄桢言答应,胡言乱语起来。
“我是不是病的很严重。”
薄桢言拧起眉头,原来陆眠星根本就没有不在意。她一直都知道。
还没等薄桢言那回答,陆眠星闷在薄桢言的颈窝处,声音也闷闷的:“我知道我病得很严重。”
所以不能参加国赛了。詹教授邮件里道明自己的病情被人举报,校领导怕影响太大,决定让陆眠星退出国赛。国赛的名额将重新选拔。
说完,陆眠星推开薄桢言,在黑暗中摸索着了下被子,把被子扯过来盖住头,不听薄桢言回答了。
陆眠星问的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如果薄桢言跟她说,她会好的。她也不会相信。薄桢言只是希望她病得没这么严重,希望她会好起来,像一个正常人一样。正常人,多么异想天开的想法,
如果薄桢言不回答,陆眠星也会想,她病得这么严重,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不堪重负而逃开。
陆眠星躲在被子里,小心翼翼地呼吸,小口小口的,因为自己的想法而觉得恶心。
为什么她活着这么不容易?呆在她身边的人也同样得这样小心翼翼地活着。
只要逃离她,就能摆脱。薄桢言为什么不呢。
……
薄桢言沉默,只是安抚地拍了拍被子那团凸起。
——离开孤儿院那天的陆眠星很开心,笑靥如花,跟薄桢言告了别。
薄桢言以为他的星星摆脱了阴沟,会继续在蜜罐里长大。其实,她只是去了一个更可怕的地狱,灵魂被禁锢在玻璃器具里,不让任何人发现。
她呼救,她等待,甚至像个孩子绝望地放声大哭,她也希望有一颗星星降临在自己身边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