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打牌的狱卒朝里瞥了一眼,又无甚兴致地回过头去,
“瞧,这杀过人的胡人就是不一样,耗子爬到身上都不怕,前儿进来的那几个打架闹事的,看着人高马大不假,谁知被几只蟑螂吓得大呼小叫,硬要说草原没有蟑螂!”
几人都笑了起来,又有人道:“不过这个胆大的恐怕在狱里呆不长。”
说话的狱卒凑得近些,神神秘秘朝上一指:
“人赃并获,抓到的时候,杀人的刀还牢牢握着呢,捕快抢了好半天才从手心抠出来的。”
“——怕是连审都不必审了,直接秋后问斩,现如今可不是已经初秋了。”
“有什么想不开的事,非要杀人……公主府好吃好喝的清闲日子,不好吗?”
直到听到这句话,安洛其神色才松动了些许,心如死灰的面上露出几分茫然之意。
他摒去一切过去来到这里,所求的,不就是那一点清闲日子吗?怎么就落到这步天地?
“起来了起来了,放饭了!”
年老的狱卒拎了食盒进来——与其说是食盒,不如说是饭桶,打开后是一团不饭不粥的固体——给囚犯吃的,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东西。
狱卒将牢门敲得震天响,安洛其一动不动地靠坐着,狱卒啐了一口,正啐在木碗里,
“爱吃不吃!这个地方,等死的多了去了!”
“评事大人,您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!”
宋清昭一迈入监狱,打牌的几个狱卒慌忙站起身来,彼此却是交换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。
这位大理寺评事的官职是爬着清河公主裙角来的,他们都一清二楚,皇帝亲自下旨赐官,大理寺众人面上不敢嘲笑,心里却依旧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