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太后是个精明的主,以她数年来参政时练就的对时政的敏锐,在弘亲王提议派出自己绿营的三千精兵前去关防整顿时,立马便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。弘亲王这一出,莫不是想暗度陈仓?借绿营驻兵之名,调兵给谢幼卿前去剿贼,那自己这一盘计划岂不是又被搞坏了?
许太后心中暗恨,面上却不露声色,“弘亲王,不必如此兴师动众,区区几个马贼闯入关中,哪用得着你绿营的将士,何况绿营军威名在外,若因马贼出兵,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大雍朝无兵可用了?依哀家看,将环京各辖区的地方文武官严加整饬,再加派两千京营兵前去部署便可了。”
弘亲王语气坚定,“先帝奉安山陵在即,护跸之责十分重大,关外这几年,常有不平静的地方,唯有用绿营将士加强警戒才能保证万无一失,若不用绿营之兵,臣担不起这个责。”
许太后气得脸色青白,如今朝政大权,都在弘亲王和尚任为首的内阁班子手里,他们两个若联起手来跟她对着干,她亦无可奈何。
众目睽睽之下,鸦雀无声地静了一会儿,许太后强忍着气,说道:“弘亲王为先帝的大事十分尽心,哀家自然放心,就按弘亲王所说的办吧。今天的事议到此,诸位退散吧。”
说罢明黄的纱帘子晃了一下,许太后已经起身,从身后的屏风转了出去。
屏风后设有一扇门,直通后殿的穿堂,后殿出来有一个顺安门,从顺安门出去,经过东西夹道,再往前便是慈宁宫了。
殿内的众位议政大臣看着纱帘内的太后转眼间便没了人影,才陆续退了下去。
慈宁宫内。
许太后坐在宝座上,身后站着两位给她揉肩捶背的大宫女,膝上趴着她的爱猫雪麒麟,雪麒麟产自西洋,浑身白如雪,长着华丽的长背毛,许太后便十分喜欢捋雪麒麟背上柔顺的毛发,每日都让宫女用牛奶给它洗浴,除却两只宝蓝色的眼睛,雪麒麟便如慈宁宫内一朵飘动的雪。
许太后戴着尖尖的金镶红宝石护甲的手一下下的捋着雪麒麟的背毛,一边低着头,目光暗影涌动。
谢幼卿、尚任、弘亲王这三个已经站在了一个阵营里,扭结成一股不可抗的力量,是她的心腹大患,只能找机会一个个除去,眼下清剿马贼这一步棋,是除去谢幼卿的大好机会,谢幼卿乃一介书生,无拳脚功夫,到时让几个武力高强的杀手扮成的马贼,趁乱杀了他便是。若杀不成,也能探一探谢幼卿身边的防护水平到底如何。
至于首辅尚任,只不过是个和事佬,威胁不是很大,若先除了他,便留着弘亲王一家独大了,只要弘亲王不倒,那么首辅尚任便有继续留着的必要。
而弘亲王位高权重,手握绿营兵权,在大雍朝无人敢与其争锋,身边又有一众暗卫守护,先帝在的时候都不敢动他,何况她这个如今没有多少实权的太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