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那些妖魔鬼怪,硬要说他魔气弥散,导致妖物横行,他又没有办法,那些嗜血的东西要出去杀人,自己还要劝他们从良不成?
说到底还不是自己学艺不精,夜猎丧命又不是因为他沈魄成为魔君之后才有的新闻。
他将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,只觉得好笑。
这些道貌岸然之徒,来杀便来杀,偏要自诩是拨乱反正、正义之师,叫人笑掉大牙。
他也没放在心上,只是胡乱扫了一眼时间和署名,沈氏羲和的大名赫然在列。他的父亲甚至没有想来问问他,这些事究竟是不是他所为,便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说来也没什么好怕的了,他如今没有家,没有师父,灵遥思亦与他断绝,父亲要亲自来伐他。
无父无母无师无友,孑然一身之人,没有什么可失去。
赴约之前他在死人窟给自己掘了一个墓。
没有留名字,碑上只刻了“白泽真人之徒”六个大字。
他听灵遥思说,云冲和死时,虽力竭血尽,但单膝跪地、手支茂陵而不倒,剑亦未出鞘,身上白衣尽被血染,面目平和,未有狰狞仇恨之相。
那些道门世家之人颇有些惧意,赶忙施了安魂咒火化,本来还想洒进海里,被一众蓬莱弟子跪地苦求,以死相胁,最后留下来,随剑葬于蓬莱那棵粗壮的梨树下。
待他去祭拜时,梨树已毁,蓬莱不存,他不是没动过想带云冲和走的心思,但又觉得带去图南道死人窟,云冲和见了定要不瞑目的。
他现在脏得惹云冲和讨厌。
一手的血,洗都洗不干净。
他想,云冲和还是在蓬莱好,他最喜欢蓬莱。也许有一日老旧的梨树桩还能发芽开花,落他一身雪,与他一片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