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于珵也握紧了腰间佩剑。
几乎就在同一瞬间,黑暗的树丛中嗖地射出一支弩箭。
弩箭直直射向颜寻,颜寻却纹丝不动。淳于珵在他身旁飞快拔剑,截住了弩箭的去势。弩箭“当啷”落地的一刹那,颜寻凭着感觉向树丛掷去一把飞刀。
随即传来利器穿破皮肉的闷响,还有一个人短促的痛呼。
跟随在颜寻身边的护卫立刻准备去揪出那人,却见他自己从树丛中冲了出来,疯魔了一般举着那把带血的飞刀朝颜寻扑了过来。
护卫们哪能容得他放肆,一哄而上便将他死死按住。
那是个孛滕兵卒,大概是十分忠勇,见自己将军被颜寻所杀、孛滕大败,便躲藏在此伺机报复,被按在地上还满脸狰狞,用孛滕话声嘶力竭地不停咒骂。
颜寻打量他两眼,疑惑地皱眉。
“大将军,这人直接杀了吗?”护卫首领高逸问道。
颜寻没回答,径直走向刚才孛滕兵藏身的树丛,淳于珵也拿着火把跟了过去。
刺客手里的飞刀有血,他身上却没有伤口。
树丛里躺着的是个汉人,右肩处有鲜血渗出。暖黄的火光照在他脸上的一刹那,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。
那个人实在俊美得有如黎明时的霞光,黑缎子似的长发凌乱地覆盖在他的脸上,长眉整齐而乌黑,双唇红润饱满,整张脸臻于完美,一切恰到好处,简直不能有一分增减。
这些兵卒子每日入目皆是满脸尘土蹲地上啃馍馍的糙汉,猛然一见这么个如玉的美人儿,谁都不免有一瞬间心旌荡漾——即便看得出他的性别。
荡漾归荡漾,这人的身份不明,说不定还和那个孛滕刺客是同伙,没有人敢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