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棠好奇,“杨伯这酒葫芦生得好是别致,玉白色的葫芦我可是头一回见。”
杨伯把葫芦递给她,“想着是我腿刚坏那两年,我拄着拐到村口散心,遇到个走路还没我利索的老汉在卖葫芦种子。人病了心也软,冬日里头看他冷得不行,就领着他进屋来烤火喝口热水,他身上没钱,好说歹说非塞给我一袋种子才走。来年春天我想起来,随手抖在那屋后头,竟是爬了我一屋子,长出来的就是这白葫芦。这葫芦藤趴在瓦上夏天凉快,打那时候留下的习惯,长一年留一年种子,每年都种,掏空的葫芦都丢到那屋子里,整的拿来打酒装水,破半的就拿来当瓢用——”
杨伯这厢话还说着,小院外头由远及近传来了马蹄车辇的的声音,院中人一时被吸引了注意。
外头安静须臾,就传来了门环叩响的声音。
杨伯拄着拐要动身,许棠赶紧把人唤住,“我来开门,我近些。”
木门应声而开,外头立着的,正是前几日串通亭阳山庄一众,把许棠支使到这乡下干活的周询。
“嘭!”
前几日百转千回落了周询圈套的许棠瞬间来了气,干脆利落关了门,回到自己的小凳上背对大门一板一眼接着装她的茶叶。
差点被砸到鼻子的周询也不气,自己推门进了院中,瞧见这一地劳作的痕迹,倒是微微愣住了。
从前只晓得这茶叶难制,整个亭阳山庄也只有阿温能帮着她,如今头一回亲历其境,周询还是被这排开满院的炉子大锅竹篾小罐给震惊了一番。
眼看如此繁复的工作在前,平日里光鲜亮丽的闻翠老板娘这会子就穿着一身粗布短打,周询同杨伯打过招呼,这下再同许棠搭话,语气便不自觉地软了软。
“许老板?”
“哪里来的许老板?这里只有一个制茶的女工,没瞧见你什么许老板!”许棠语气不善。
周询由得她性子,转到背对他的许棠面前,“几日不见许老板,今日特来探望。”
许棠手上不紧不慢装着茶叶,“不牢周老板挂心,这闻翠少我许棠一个又不是不成,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!”
周询今日的脾气难得好,一句句顺毛给许棠捋,“从前那真是我周某人眼拙,我有眼不识泰山。你瞧,许老板不过才走了几日,我就发现这店里没了你还真真是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