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你还不理解,”他又说道,“试想一下,从现在开始,你只能记得过去五年的事。”
“梁兰徴,你会忘记你幼时识的字、读的书,忘记你的父母兄弟,忘记太学中的老师同窗,忘记你如何出生、如何死去,你边走边丢、边走边忘,最后成为苦水河边一个来历不明的野鬼。”
“你如何找到我?你连自己都丢了。”
“等我找到你,你只会问我,‘你是谁?我又是谁?’”
是那个夜晚,暮春的鸡儿巷,飘拂的柳影中,梁兰徴气势汹汹找到他——
你可知道我是谁?
你在哪里见过我?
不知。
不曾。
我鼻尖发酸,蓦地掉下眼泪来。
已经清楚明白广陵执着于心魄的原因,却还要守着一点可怜的执着:“但我至少还有百年的记忆……我可以留在人间。”
“留在人间……”广陵笑了一下,笑中有悲哀的意味,如同再一次被天命戏弄。
“他大约也是这样想的。”他在说一个遥远的出云,“最初,并非是我要他入轮回,而是他先逃走了。”
“出云,这五生五世的命局虽是命格所定。”
“但人间,是你自己要去的。”
他说:“是你,逃走了。”
我怔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