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闻言,眸中似掠过一缕痛色,片刻,终于开口了。
他问我:“你如何发现的?我很久以前就见过你。”
“我看到了那副画,洪水、莲花和银蛟,猜的。”我说。
他很淡地笑了一下,说:“果然是那副画。”
什么叫“果然是那副画”?
他继续问我:“那个画筒中还插着一些别的画,你也看了么?”
“没有看。”我说,“我看了那一副就等不及来找你了。”
他闻言又笑了笑。他坐起身,将我冰凉的两只手抓过去握在手里,一股和煦的暖流从他掌心缓缓淌了过来。我看着他,不情不愿地接受他的抚慰,因为寒冷、失望、赌气而紧绷着的身体被这一股暖意包围,慢慢放松了下来。
他垂着眼,手指在我手背上轻抚。
“出云,你该看一看那些画。”他说,“看一看,你就会知道,你说的遗忘和寻找,都不是轻巧的事。”
“……那些都是什么画?”
“是一些残章。”他慢慢说道,“有我教你的心法口诀,有去东海的路线,有你在天界的朋友,有借了但没还的东西,还有承诺了却没做到的事……都是你过去想抓却抓不住、想找又找不到的东西。”
我怔了许久,问道:“……那其中也有你么?”
他抬起眼:“也有我。”
我看着他,喉头不觉有些发哽。
想抓却抓不住、想找又找不到。
这些残章就是出云挣扎着死去的证据。他死了,证据都留给了广陵,而他将这些证据留在触目可及之处。永恒的生命和不灭的记忆仿佛成为一种诅咒,他就这样看着出云、宋涿、方泊舟和梁兰徴一次又一次挣扎着死去。
我感到悲戚,为自己、也为广陵,天命何其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