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9、第 59 章

见着曹舒似乎相当激动的样子,可这亦是贾诩不愿面对的曾经,然而矛盾点就在于此。

“那时吕布执掌兵权,诩同他本就相互看不顺眼,这种逞风头时候,他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,又有刺史拿一城百姓施压,诩确实晚了一步。”

这点贾诩也没想过要否认,那日被戏志才讥讽的话,现在依旧历历在目。

他那时尚未成熟,初出茅庐不过弱冠之年,用计也是非常毛毛躁躁,总以为以自己的能力,可以挽救一州百姓,免于蛮夷侵犯。

但是曹舒和他明明也是百姓中的个体,以前谋天下谋家国,唯独谋人谋己便是她死后,他才想明白的事情。

也正因此,贾诩活成了凉并一地的一匹孤狼,但时人喜欢称他为老狐狸,久过经年或许比之以前的谋算,确实老辣了不少。

他满心满眼想着解开矛盾,未曾再次意料到,它早就成了死结。

若是早些想过两人的退路,最后也不至于如此难以收场。

而曹舒也在他说完后,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默中。

所以贾诩是有来过,而非对此不闻不问。

曹舒本是攥紧着手心,却在松开后缓缓扯了扯自己的衣角,彷佛手中握到实处的感觉,会更加令人安心些。

她本身其实真的很没有安全感,而贾诩又特别喜欢打破这种东西的存在。

……

马车还在往前行驶,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。

耳边轮替着还是车轮滚动碾压路面的声音,两人间似乎又恢复往日里一片静默。

贾诩也没有要继续进行解释的意思,这种时候解释往往会比较多余。

曹舒依旧微垂着脑袋,他其实很多次是有些想伸手过来进行安抚,但是在想到两人平日里,那种几乎于无言中进行的抗拒,又不得不悻悻然地收回手,总会特别的无能为力。

总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,在无形之中,遮挡了贾诩想要继续靠近她的所有想法。

每次他想要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时,总觉得那么的遥不可及。

“抱歉,就连后面认出你来时,诩也还是比吕布晚上了一步。”

曹舒随后摇了摇头,她其实不太在意这些,只是没想到自己给他带来的影响会这么深,向来兵行险招的贾诩,在她身上会这么谨慎吗?

“不在意也好,诩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。”贾诩在她摇头后,默默在心中叹息了一声。

马车再次停下时,还是停在那间宅院的大门前。

不过曹舒下来时,望着眼前非常熟悉的地方,一庭一院一草一木,恍惚间想起,她跟贾诩有很多时候几乎都是在马车上渡过。

今日问清了很多自己想要的答案,曹舒确实是轻松了,反到是贾诩还在念念不忘。

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他们两人其实并没有太多见面的机会,贾诩一直都奔走在洛阳城各处。

但有一事,哪怕他再忙,都会抽出部分的时间来进行检查,曹舒最近临摹的字迹,是否已经初步具有成效。

但每次这人似乎都不太满意的样子,却还要勉为其难的夸上几句,实在是难为他了。

不过贾诩忙着收集董卓想要的金银珠宝,也忙着收集曹舒想要的书简。

然这部分东西,也往往面临着很大的风险,曹舒呆在府内,是为了解决每日到访的那些人。

然会碰上的人里,她其实有列出一份名单,然她最为意外的却又特别熟悉的一位男子,居然特地往这跑了一趟。

若说前些时日,两人面见下荀攸的脸色眉宇间充斥着郁气,那么这次他则来势汹汹。

尤其是进来后,见到曹舒竟然再继续临字帖时,曹舒就算再怎么迟钝,也能感觉到被自己忽视的荀攸好像气得不轻。

乌青的脸色,握成拳头绷紧时有些泛白的指尖,他身形前倾双手直接摁在案几上竹简边缘处,曹舒一时间无法遮挡,也没能给拿开。

甚至于还不得不朝后退开了几步之远,毕竟她还从未见过荀攸如此具有攻击性的一面。

到也说不上害怕荀攸,更多是心惊于贾诩的手段。

杀人就得诛心,改变一个人的字迹,毫不亚于完全扭转一个人的性格。

但荀攸就是想不明白,贾诩的用意其实并不难猜,难就难在曹舒居然同意了。

瞧着旁边堆叠的竹简,如此用心有毅力之举,似乎就是想将荀攸同曹舒之前的过往,一一抹灭了个干干净净。

两人唯一的联系,也将不复存在。

所以说杀人诛心,这步毒棋,荀攸就算是不接也得接了。

“本是因为了担心阿舒会被推至风口浪尖,特地跑来嘱托,到真就成了个笑话。”

荀攸颇有些自嘲,呆愣的目光李一闪而过一抹凶狠的之色。

他就说为什么贾诩那么轻易,就把他放了进来,原来是还留着这一手,等着刺激他。

之前怎么膈应贾诩,如今就怎么再次被别人给膈应到了。

也是在那瞬间,荀攸突然发现了他跟贾诩两人之间,存在的差距。

不过最后千言万语,最终却只汇聚成了这么一句话,“你练了多久?”

然曹舒都快怀疑,是否下一刻这人,是否会把手中捏紧的竹简给摔个粉碎了。

“才几日的时间,他说我写自己的字就好,你们的隶书我实在写不习惯,但为了字迹更规整些就写成了楷书,虽然是骚操作,可文和已经默认了,公达以为你们是要相互比个高下吗?”

别说荀攸误会,当时曹舒在上套时,也以为贾诩可能就是心理不平衡,现在还在为了和他赌气,就算是练字依旧心不在焉。

写成了狗爬样的字迹,贾诩还夸的出来,曹舒差点以为这人是不是眼瞎了。

因为破天荒的,贾诩其实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曹舒跟他写一样的字迹,这点她其实还没怎么弄懂他的用意。

可被曹舒的话一问,本身还极为激动的荀攸,适才忽然看清这隶书字帖真如她所言,分明就成了个摆设。

就算贾诩用心收拢一堆钟繇的小楷字帖,也被扔到一边吃灰,曹舒可不会乖乖听话,都说好写自己的字。

而荀攸捏紧的竹简上,确实有贾诩字迹,但写着却是近日收拢各种东西的文书。

他顿时仿佛如同霜打过的茄子般,一时有些焉了吧唧。

曹舒现在不过一张白纸,最后的颜色是什么样,谁也不知道,需同她一起经历。

有人想要涂画出各色情感的色彩,有人却在慢慢培养她的三观,不仅仅满足于一张白纸,而是希望折成更丰富多彩的形状。

至少荀攸绝对不会,让曹舒去独自面对一堆工于心计的官宦,以及利益为先的商贩。

随着耳边响起的一连串脚步声,荀攸也转身望向门外站着的人群,看清这些都是群些什么人后,他又不由自主地望了眼曹舒的方向。

曹舒到是见之如常,甚至于关注点还特别偏,她伸手抵在自己光洁下巴处,忽闪着的目光偶尔还会偷瞟一眼桌案的方向,暗自盘算自言自语吐槽着,“是不是人多点,那么砸的时候应该也会快很多吧!”

她今天偷了会懒,贾诩规定的字数没写完。

写丑点或许会被夸,但没写完就只得挨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