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蝶衣姑娘的琴声,真是妙极。”
李彦和摇摇头,无奈一哂,靠着身后床板缓缓滑坐在脚踏上,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:
“唉,我就没这个福分了。莫说十岁就被带进了皇宫,即便没这回事,大约也去不起那种销金窟吧。”
孙红玉想起这位李家三公子当年在剑南过的苦日子,不自然地抿抿嘴,多少有些尴尬。
毕竟,那是拜她亲姑姑所赐。
她那时候年纪小,周围又都是孙家的人,童年相当长一段时间里,她也觉得是李彦和的生母勾引了姑父,天生下贱人,就该被惩罚。
直到慢慢长大,屡次以男子的身份离开内宅,逛青楼、爬野山、结交三教九流的兄弟,孙红玉才明白,同样的事情,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,就会得出不同的结论。
若李彦和的母亲当真狐媚,怎么会生下三公子近十年,还在府里活得像个透明人呢。
三妻四妾是男人的天然福利,男人又是女人的生活依仗。女人不能将气撒在她后半辈子的依靠上,便只能骗自己都是那些狐媚子的错,仿佛这样,就能掩饰一生无力的命运。
孙红玉痛恨这样的命运,也抗拒成为这样的人,所以她迟迟不肯议亲,整日里在外潇洒。
她起初以为,父亲默许她这样,是懂她的心思。没想到,父亲只是看不上剑南的土包子们。
他在等皇上成年,要用他的独女,去谋更远大的富贵。
李彦和见孙红玉盯着手指出神,以为她是在因割破手而觉得痛,不好意思地说:
“其实,应该让我来的,你手疼不疼啊?”
这种事,怎么可以由女子来做呢。她嫁给自己,已经够委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