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已经走到鬼屋最深处了吧?”南健太郎把手停在半空,像是压着自己那差点涌上来的无形的恐惧心情。
“也许已经快走完了。”东方雅美手指冰凉,他来回搓着手掌上的冷汗,“如果从屋后的出口走出去,我们就成功了。”
“看来……”千石清纯重重呼出一口气,“只有坚持到底了!”
他看了一眼空着的手掌,连忙转圈找人,“啊,明月……!”
这明亮的声音,此刻在昏暗鬼屋中响起,有点过于刺激感官。
东南两人都被他的声音,弄得寒毛直竖,连忙一人给了千石清纯一记虚拳。
“在那儿呢!”东方雅美又后怕又好笑。
他走过去几步,“明月……噗嗤。看来明月是真的不怎么怕这些东西,我感觉我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”
“我也是!”千石清纯捏住额下一缕湿得扭在一起的发丝。
“刚才那个确实吓人。”草薙明月回过头来,淡静一笑。他摸了摸衣领,“我也有点冷汗浸透了。”
“呜!”千石清纯赶紧跑过去,紧跟在草薙明月身边。
这时他才发现,草薙明月正站在一块木牌前面,恍悟地拍拍额头,“又到一处闹鬼景点了吗?”
“说起来,刚才那个……”东南两人也走过来,互相紧握着手。南健太郎有些后怕地小声说道,“那也是工作人员扮的吗?那个形象是怎么做到的啊……”
“你们看!”千石赶紧招手,“这上面写着什么……‘恶魔惩戒’?”
“恶魔?”东方雅美轻轻一拍上半边脸,“糟了,看来有更可怕的形象要出现……”
草薙明月抬起头,指着前面用砖石堆起来的、环形高山一样的景观,不时炸闪的红色冷灯幽幽照着那里。
“那里有个……”东方雅美眯起眼睛,微微前探身子仔细看。
“……是十字架吗?”千石清纯扒着草薙明月的肩膀借力,抬高视线来回看看,“是诶!”
“有人!”南健太郎一下子挎住同伴们的手臂,连连轻拍,“上面有人呢!”
草薙明月安抚地向大家吐露温柔的气音,“跟我走,我们靠近一点。”
“明月——!”千石清纯第一个抓住他不放。
当大家紧张地试探靠近,仰头看向那高大的十字架时,发现那上面用受难者的方式束缚着一个人。
大概称其为一个年轻男人,瘦得胸骨完全嶙峋凸出,浑身都是伤,衣服也破破烂烂,几乎不能蔽体。
那人的手脚都被粗铁钉狠狠钉住,胸膛上还乱七八糟深深扎着好几支箭头。
“这……”少年们吃了一惊。等等,就算是鬼屋工作人员扮演的话……
那人半死不活地睁开眼睛,整体形貌还算正常,只是脸颊瘦弱得可怕,光秃秃的脑袋上也只剩下一些稀疏的花白头发,嘴唇边流满了血。
大家不禁心头一紧,感觉哪里不太对劲。
走到这里,空气中漂浮的鬼火蓝光,还有那含着鬼哭的冷风,都以一种根本不像是道具气氛、而完全就是从环境深处直接透露出来的真实存在似的气势,围绕着众人。
草薙明月微微抬起漆黑的眼睛,看着十字架上的人。
“小……小伙子们。”那人艰难地动了动嘴唇,破损的牙齿七零八落,舌头上也长满黑色的疮口,声音虽然虚弱沙哑,但没有像鬼怪似的颤抖怪哭,而是充满了痛苦卑微一样。
“……啊?”少年们互相看了一眼,小心地更靠近了一些。
“拜托你们……能不能……把我放下来?”那人说着,嘴唇又流出了血——几乎可以闻到冒热气的血腥味的、真实的血——他艰难转动眼珠,死死盯着少年们,“我已经……受不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