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池哗啦啦地波动着,那个东西就这样缓缓地转了过来,带着一种诡异的迟钝感。
转向少年们这边后,圆东西向上抬起,掀起一阵鲜红水纹。
一张苍老男人完全不修边幅的、皱纹很深刻的脸露出来,异样的痴肥使脸上的皮肉松垮地耷拉下来,黑眼圈重得几乎挤没了眼睛。
那东西张开硕大的牙床,腐烂变形的牙齿破碎支棱出唇缝,说话时还在血水中浮沉,导致嘴里咕噜咕噜地来回吞吐着红水。
那声音听起来更加湿乎乎的,卡在嗓子里一般吐露出沙子刮擦一样、竟然带着谦卑笑意的音色。
“真是麻烦大家来捧场……我儿子的鬼屋,你们还喜欢吗……”他的牙床完全翻出烂黄的里肉,随着说话吐字的节奏,缓慢地肥软颤抖。
“呃……”少年们发出沙哑的语气词,恶心惊恐的感觉抓住心房。
“啊哈哈……真抱歉……”浮动转圈的男人头颅向上抬起,下方连接着什么庞大的东西,因为掀起了小瀑布一样淋漓的血水,在水纹的阻挡下没有第一时间露出全貌。
“应该向大家行礼的……”因为痴肥的腮帮压迫,显得更加诡异痴呆的声音继续湿漉漉地说着怪话,那顶着老年男人头颅的东西完全从鲜红水池里站起来。
“呜哇——!”千石清纯属实忍耐不住,惊呼出声。
那是个完整的人身骨头架子,上面挂着大片湿乎乎的、像是肌肉脂肪全被抽空后留下的人体表皮般的东西,泡得鼓胀漂白,血水在上面一个劲儿地流动滴落。
就像一个骨头做的大型衣架,晾挂着剥下来的……
而这个东西站在不停沸腾冒泡的血池里,尽管头部和身体完全不搭,像是拼凑出来的难以形容的妖怪,竟然还尽量颔首,做着鞠躬行礼的动作。
在这个动作下,那搭挂着的湿肥皮囊,就那样发出黏答答的拍打声,随着鞠躬的姿势晃来晃去。
“我儿子全靠各位照顾啦……”那诡异的声音嘿嘿笑着,透露出异样的羞涩和虔敬似的。
“我受不了啦!”千石清纯捂住眼睛,一下子背过身去,抱住草薙明月不放,紧紧低头不肯抬起。
“他像是要跨出水池的样子!”南健太郎声音发紧地惊呼道。
“我要靠近一点……向大家道谢。”那个东西说出,嘴里不断发出含着许多血水一样冒水泡的湿声。
“快!”东方雅美倒吸一口凉气,心快从嗓子里直接跳出。
他连忙推着伙伴们,昏黄环境中也分辨不出哪里是哪里,反正只有一条路,一口气逃离。
“啊喂!”千石清纯感觉自己再被推着飞跑,连忙抬起有些泛红的湿漉漉的眼睛,显得惊慌又可爱,“我们不要往里跑啦!还是出去吧!”
“可是,要走回头路的话……”东方雅美一个劲儿推着大家,回头一看,一大堆红色液体正流向他们,而那个东西就那么甩着一身的厚肥人皮,痴痴地做出追来的动作。
“不是吧!”少年们也看到了,不由得惊叫。
那就是没法走回头路,只能……
没有岔路的鬼屋,向他们展开着通往黑暗更深处的奇怪道路。
大家一口气跑出不短距离,周围的景物摆设由荒村变成了破败小屋似的环境。
他们停下来,满身冷汗,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钻。
东方雅美扶住膝盖,大口喘气,连忙又问大家,“你们怎么样……”
“虽然的确吓人,但是……”千石清纯吞了两下气息,又含住一口气,用力一咽,双手叉腰直起身子,“但我还是坚持住了!”
“什么坚持住了?”南健太郎也喘着气,脸色发白,“你差点跑路了,千石!”
“我以为我会吓得换衣服什么的,但是没有!”千石清纯找到了奇怪的骄傲理由,用力拍了两下胸膛,结果把自己拍得一下子呛到,连连咳嗽。
“你啊……”大家连忙帮他顺气,渐渐平复下来,四下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