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所惧怕的,其实是分离。
楚云找到秦熙的眼睛,用尽全力逼视着她:“不要死。”
他说,
不要死。
秦熙看着身旁的男孩子。
他的眼里有不容置喙的固执,有点威胁的意思,带着卑微的乞求。眸子深处,藏不起的,是深深的、深深的哀伤。
秦熙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,泪水从眼眶中奔涌而出。
前后的嘈杂都销声匿迹了,天地间就好像只剩下这两个悲伤的孩子。
楚云伸出手,接住她脸颊下端将坠的一滴泪。
秦熙抬手握住他的手腕,郑重其事地捏了捏,好像在承诺着什么。
他们身后,林涛涌起,百鸟惊飞,枝叶间层层叠叠的喧嚣,是连绵的咏叹调。
不多久,他俩到了队伍最前头。
探头朝下,长堤春柳尽收眼底,碧绿的潭水静默无言,吞没了所有思绪。
工作人员把“大风筝”拉过来,他们俯下身,趴在垫布上。两个人体重都很轻,“风筝”只微微晃了两下。
身后的安全绳被扣好,很紧,整个人被裹在布里。
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。
秦熙把发绳解下来,套在手腕上,柔软的长发垂落下来,挡住大半张脸。
他们双手握住前方的横杆,工作人员轻轻一送,“风筝”就平稳地滑了出去。
风越来越大,秦熙的头发飞扬起来,猎猎舞动着。她闭上眼,任狂风扑面而来,豁开伤口,穿透灵魂。
滑索很长,时间都静止了一般。
下方是千尺潭水,身边是所爱之人。
呼啸的风声里,飘来一声低语。
楚云正偏头看着她:“你还有我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