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龟儿子。楚云像个小老太太似的摇摇头,轻轻叹了口气。
秦熙回到队伍里,和楚云并排站着。
楚云说:“你不怕吧?”
秦熙斜着眼睛看他一眼:“过山车跳楼机十级选手,能怕这个?”
她双臂抱在胸前,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的,微微蹙着眉。
队伍缓慢地往前挪动。前方又一阵尖叫声传来。
秦熙忽然笑了。
她低下头,随意地朝地上踢两脚:“也不知道有啥可怕的。死亡……多美妙啊。”
楚云注视着她的唇瓣,这样悲伤的句子,在她嘴边好像一句玩笑话。
秦熙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痛苦的是人生。”
这句话不啻惊雷,打在楚云的心上,熟悉的疼痛感在胸腔弥漫开来。
风灌满了他们的衣裳,汗水一下子风干了,四肢百骸像堕入极寒。
楚云吐出几个字:“怎么这样想?”
秦熙垂眸:“经常……会觉得坚持不下去了。”
在令人窒息的控制中,没有止境的打击里,日复一日,日复一日。
人生本就是无望的。只剩一个躯壳,只有寒冬。
楚云感觉呼吸都困难了。
回忆像是铺天盖地的烈焰将他吞没。曾经亲密好友的离去,在他心里留下的空洞轰鸣着、尖啸着,火龙滚过,长夜无边。
他曾经以为自己也畏惧死亡。
死亡剥离人的意识,切断了与生者的联系。留下的唯有午夜梦回时的心跳加剧,和难以言说的孤寂。
但可怕的又似乎不是死亡本身。会吞噬人的,是不得不改变的习惯,是回望的时候身旁消失了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