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是物是人非事事休,总有许多感触在心头。
“当时只顾着逃命,脑子里什么都没想。如今才知道,该来的始终会来,就像那天来不及想的问题,今天也总要面对。”
她收回眼,不再看向那处落败景象,转而问道:“若今日颍朝复位,你可开心吗?”
云儿舔了舔在风中吹得有些干涩的唇,笑道:“殿下想听实话吗?”
赵琼此时脸上方有了一丝笑意,将被风吹乱的鬓发勾到耳后,扫了他一眼:“做什么这副做作样子?难不成我还能因为一句话杀了你?说便是了。”
“是。”云儿笑着作揖。
他穿着士人多爱的白色广袖,礼仪一丝不差,再加上面如傅粉,唇若涂朱,活生生一个世家子弟模样。
他道:“殿下知我自小在晋阳大长公主身边服侍,因而时常有人看轻于我。这类人,多是饱读诗书之辈,却从来只见男女,不见君臣。因何?因我是公主家奴,在他们看来,自然配不上‘臣子’二字。既然无才,那么便只剩下以色侍人可以解释了。”
“可是,新皇给你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——”赵琼接下了他的话,点头道:“以你的才智,倒确实可以去科考应试。”
话说到这里,云儿的意思便已然分明。而这,不过是千千万万的百姓最朴素的想法。
——何鞍能让他们的未来变得更好,那么为什么不选何鞍呢?
“依你看,傅宪他们,可能明白这个道理?”
云儿沉默了片刻,才回道:“大势已去,大家心里都明白。只是——免不了心存希冀,自欺欺人。”
“只怕这份不该有的希冀,不是自欺欺人,是自误误人。”